“是上官雄英那個王八蛋設局害我!”戚仁雙眼圓睜,怒火中燒,“他知道我喜歡好馬,就刻意結交,帶我去看賽馬,然後引誘我下場賭馬。開始我也隻是隨便玩玩,後來一個馬場的管事,偷偷告訴了我一個包贏不輸的法子,我就陷了進去。”
“這世上還有包贏不輸的法子?”楊無邪一聲冷笑,“如此幼稚的謊言你也會相信?”
戚仁臉上寫滿了悔恨,“一開始我也壓根不信,後來贏了一點錢後,我也就相信了。”
“是什麼法子?”
“就是加倍下注法。”戚仁解釋,“每次賽馬是十二匹,我就在六匹單號馬上下注一兩銀子。若押中,除開抽頭還能賺五兩多,若沒有押中就加倍下注,隻要一直押下去,遲早總會押中,連本帶利全撈回來了。我用這法子下注,剛開始也贏了好幾百兩。後來不知為何,一連十場全是雙號馬勝出,我幾天時間就輸了一千多兩,還欠了馬場兩千多兩的高利貸。我不甘心,堅信隻要一直加倍押下去,遲早能翻本。所以我求總鏢頭給了我一張無上限的擔保書,抵押給馬場借錢下注。誰知這次偏偏就這麼邪門,連續十五場全是雙號馬勝。我欠了馬場十多萬兩銀子後,上官雄英就拿著總鏢頭的擔保書,帶著官府衙役上鏢局要賬,不僅奪去了房契,還勒令平安鏢局限期搬走。我沒臉見總鏢頭,隻好躲了起來,卻沒想到總鏢頭會……我不敢再露麵,一直躲在靈堂外等侄女你回來。無論如何,我都要給你一個交代!”
戚仁說著猛然拔出匕首,揮刀切下了左手四個指頭,然後將匕首扔給楊無邪,“這四個指頭,是懲罰我貪婪好賭。我這條賤命雖不足以為總鏢頭抵命,但我也隻有這條賤命可賠了。要殺要剮,侄女你盡管動手!”
楊無邪看他痛得全身直打哆嗦,對他的恨意早已消失殆盡。
她撕下衣衫為戚仁包好受傷的手,若有所思地自語,“連續十五場都是雙號馬勝出,這其中必有蹊蹺!”
“豈止蹊蹺,上官雄英是在操縱比賽,做好圈套讓我往裏跳!”戚仁憤然道,“我也是在輸光後,無意間聽他向旁人炫耀,將我當成傻瓜來嘲笑!”
“他真的在做假?”楊無邪眼裏閃爍出異樣的光芒,“咱們若能找到證據,不僅能將房契拿回來,還要告到他馬場關門,以告慰姑父在天之靈!”
戚仁苦笑著搖搖頭,“要找證據,談何容易,就算找到證據又如何?在揚州,上官家一手遮天,咱們打不贏官司。當年馬場初建時,溫家莊也告過上官雄英,最後還不是落得莊毀人亡的下場,那溫秀才也被發配到邊疆去服苦役了。”
楊無邪也聽說過溫秀才狀告上官雄英的事,不過她並不會因此就退縮,心中打定主意,隻要能拿到證據,就直接告上金陵提刑按察司,若得鳴玉幫忙,事情會更有把握。
想到這裏,她便問:“哪裏能找到上官雄英?”
戚仁想了想:“上官雄英在城南拐子巷有處別院,他通常都住在那裏。喂,無邪,你要幹什麼?”
見楊無邪衝出了廟門,戚仁趕緊追出來,可楊無邪已翻身上馬,打馬便走。
他想追上去,但失血過後全身乏力,隻能眼睜睜看著楊無邪縱馬絕塵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