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葉平日裏頭喜歡清靜,因而便給她安排了最偏僻的南隅,離著這裏卻是最遠的,方才被南宮瑾的那一下桃葉肩上的傷口早已經裂開了,若是在這樣耽誤下去,不但這隻手臂要廢了,就連性命也要不保……
“葡葉,去派人給我準備個火爐,還有粗些的針線,別忘了再要一壺酒!”淺粉色的床單暈染了血跡仿佛是一朵朵展開的梅花,映得人滿眼。
雲悠然小心翼翼的拆開了包紮的地方,然而有些地方凝結的血肉已經和布塊接連在了一起牽動了傷口,昏迷之中的桃葉疼得再一次醒了過來:“小姐,奴婢這是在哪裏?”
“我的屋子,”雲悠然一邊小心的用清水擦拭著桃葉血肉模糊的傷口,一邊按住掙、紮著就要起身的桃葉不讓她亂動,“好好躺著,這是主子的命令!”
沒想到這些日子以來,第一拿出主子的做派竟然是為了給自己治傷,抬眼對上雲悠然堅定的眸光心頭暖融,桃葉眼中噙著淚不再掙、紮堅持主仆之理,乖乖的讓雲悠然給自己治傷。
光是清幹淨桃葉身上的血跡就用了好幾盆水,一盆一盆帶著血色的水被拿了出去很快就招徠了那些蒼蠅似的人的關注,很快悠然院有人受傷的事情便傳的整個國公府人盡皆知,眾人猜測紛紛,招來了更多的窺探。
然而依照雲悠然的吩咐卻是禁閉大門,一點消息也不準放出去。
“小姐,東西取來了。”葡葉手腳利落的找來了雲悠然要得東西,雖然不知道小姐這個時候要這些用來縫縫補補衣服的東西做什麼,葡葉卻還是照著她的吩咐不管細線粗線都送來了一樣。
雲悠然望著眼前這些粗細不同、顏色各異的線,挑了一根粗細適中又不容易斷的。
“小姐,您這是要……”桃葉有些虛弱的半睜著眼睛,望著雲悠然正在穿針引線大約也猜出了她到底要做什麼,從來沒有見過有人治傷是同縫衣服似的,桃葉吞了口唾沫顫著聲音問道。
“你的傷口太大了,又被南宮瑾那個混蛋推了一把,如今若是不縫這隻手恐怕就要廢了!”雲悠然雙眸閃動著深沉的光芒,其中帶著濃重的憂思,若是在現代被刀砍傷,可還要打破傷風的,可是如今也隻能看運氣了。
“這是曼陀羅花,你嚼碎了吃下去也免得一會兒疼。”雖然曼陀羅微毒,可是若是控製好量卻是有極好的麻醉作用的。
桃葉看了一眼雲悠然,雖然不太相信自家小姐所說的,可是她的性命都是小姐的,如今哪怕是小姐要了她的性命也是應該的,拿過那株曼陀羅一閉眼嚼了個幹淨。
“……”雲悠然還沒來記得開口阻止,眼前這個傻丫頭就已經把一株曼陀羅全部吃了個幹淨,無奈的拍了拍腦袋望著已經昏昏沉沉閉上了眼睛的桃葉,隻能長長的歎出一口氣,“我隻讓你吃一朵。”
你全吃了不是找死嗎!
“小姐,這怎麼辦!”雖然從來不看書,可是葡葉到底也知道曼陀羅含毒,望著桃葉有些青紫的嘴唇擔心的問道。
“先止了血再解毒。”這種曼陀羅花並不是西域的原種,常年在本土栽種它本身的毒性就降低了許多,再加之桃葉服用的曼陀羅的數量並不致命,可是這血若是在流下去恐怕就要危險了。
雲悠然皺了皺眉頭,用小鉗子夾了針,將一口酒含在口中噴在針上,又將之放在火爐之上淬火,等針上的火焰熄滅了之後才穿上了針線,這個動作仿佛是做過千萬回一般熟練的快速。桃葉身上的傷口被細細的縫合,最終打了一個誰都沒有看見過的怪異的結,用小剪子剪斷了線頭。
“小姐這樣就行了嗎?”此生從未見過這樣治傷的手法,葡葉感到異常的驚訝,咽了口唾沫潤潤幹澀的喉嚨,最終還是開口問道。
“用這樣的辦法,不過十日傷口便能夠愈合了,到時候隻要將線頭抽出來就行了。”雲悠然抹了把額上的汗珠,有些疲倦地笑道。
然而隻是一瞬雲悠然望著躺在床上的桃葉,臉上的笑容便落了下來,肅然的轉頭,對著葡葉吩咐道:“去取些筆和紙來!”
“哦。”葡葉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讓雲悠然忽然緊張起來,卻還是急急忙忙的照著雲悠然的吩咐拿來了紙筆。
卻看見雲悠然正親自絞了冷巾敷在桃葉的額頭上,不斷地更換著,昏迷之中的桃葉似乎有了些反應,緩緩的睜開了眼睛,看見站在自己身旁的雲悠然,虛弱的叫了一聲:“小姐。”
“你服了過多的曼陀羅剩下的毒還未解開,暫且躺著休息吧!”見桃葉強撐著身子想要坐起來,雲悠然忙將她按躺在床上低聲而嚴厲地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