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徐良這樣說,雲悠然皺了皺眉頭,食指摸了摸靈巧白皙的鼻子側著頭問道:“所有的賬本不是都應該交由府庫保存入庫嗎?怎麼都在玉姨娘那裏?”
“原本夫人在世的時候都是入庫的,可是玉姨娘覺得放在海棠苑裏頭方便,就讓人放在她的海棠苑裏頭了。”徐良言語間有些閃爍其詞,然而雲悠然還是明白了。
果然,這個玉瑤並沒有表麵上所看到的那樣簡單!若是她沒猜錯的話,這些年整個榮國公府不知道有多少虧空都在她的手裏頭。
“桃葉你現在就帶著人跟著徐管家一道兒去玉姨娘那裏,讓她將那些賬本都拿來,本小姐今夜就要看。”雲悠然揉了揉鼻翼,轉頭對著侍立在一旁的桃葉吩咐道。
徐良沒想到雲悠然竟然這般雷厲風行,連半點給玉瑤喘息的時候都沒有,然而這是玉瑤和二小姐之間的事情,他不過是個小小的管家自然不好多管,點頭客客氣氣的帶著桃葉離開了。
“小姐在想什麼?”葡葉見雲悠然忽然沉默了下來陷入沉思,忍不住開口問道。
“我在想,如今榮國公府的家業還剩下多少?”雲悠然溫柔的摸著琴弦,眼中寒光乍起。
雲陣,這就是你這些年養出來的白眼狼,恐怕等事情的真相大白了你自己也會吃一驚。她猜,如今的榮國公府恐怕隻有一個空殼子了!
“小姐也許不知道,當年夫人嫁過來的時候曾經帶著巨額的嫁妝,其中包括二十二間鬧市的鋪子,還有幾萬兩的黃金和一盒珍寶,夫人曾經說起過這些東西她都要留著,往後便是給您的嫁妝。”葡葉忽然想到了當年的事情,俯下身在雲悠然的耳邊提道。
那是雲悠然的年紀還小,自然不可能拿著自己的嫁妝,可是夫人去世的早,當年那些東西恐怕也已經不知道哪兒去了。
雲悠然垂頭沉默了半晌,隨即抬起頭望著葡葉問道:“這些東西當年可有記載?”
葡葉這一回連想都沒想便點了點頭,篤定的對著雲悠然道:“有!鎮國公府出去的嫁妝全部都是有禮單的,到了府中的時候也是入了夫人自己的小庫房的,當時賬簿之上應該都有記載。”
隨後葡葉仿佛是在努力回憶著什麼垂著頭不說話,良久之後才抬起頭恍然大悟一般的叫道,“至於那些東西都要給小姐做嫁妝的事情,夫人去世之前似乎寫過一篇賦,上頭提到過,隻是奴婢不怎麼識字,所以也隻有桃葉知道那篇賦如今在何處了。”
哦?是嗎?母親還有嫁妝留給自己,不僅僅隻是眼前的這一把古琴?
雲悠然撫摸著琴弦的手指越發溫柔起來,然而眼神卻也愈發冰冷。看來是有人故意將當年的事情隱瞞了下來,想要私吞她的嫁妝占為己有!
以為她的東西就這麼好拿?她會讓她們吃了多少就吐出來多少!
“小姐這裏風大別著涼了,咱們暫且進去吧。”見雲悠然聽到了這個消息之後臉色不好,葡葉有些擔心的上前扶起自家小姐。
然而雲悠然卻就巋然不動的坐著:“我還想在這兒坐一會兒,你去拿件披風來給我。”
大約一炷香的功夫,桃葉才帶著人回到了悠然院,而身後還跟著一堆捧著賬本的小廝,那些賬本滿滿的幾乎堆了半個書房,葡葉看著這些堆得小山一般的賬簿便覺得一陣頭暈眼花。
“小姐,這要看多久啊!”有些膽寒的咽了咽口水,葡葉退了一步。
雲悠然卻仿佛是沒有聽到這些話一般的走到了那一堆的賬簿之前,隨手拿起了一本,唇角勾起的弧度越來越大。
此時的雲悠然隨意的翻了幾頁賬本,便已經差不多了解了整個家中的情況,小到甚至能夠明了這段日子他那個父親寵愛的是哪個姨娘,大到了解榮國公府同朝中的那些大臣交好,以及他的父親打算往哪一個方向努力等等。
站在一旁的徐良本以為雲悠然不過是說著玩玩的,亦或是隻是誇下了海口罷了,誰曾想到她竟然真的會看,而且看的那般投入。
自然若是他知道雲悠然從那些枯燥的賬本之間看出了什麼,必然會驚得眼珠子都落下來。
“還有什麼事兒嗎?”良久之後雲悠然才忽然抬起頭對上了徐良那一雙驚訝的眸。
徐良立即就意識到了自己的失禮,連忙垂頭道了聲“告退”就急急地退了出去,老爺那裏還等著他回去報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