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不敢妄言。”李太醫麵對皇後隻是些微的威嚴,便嚇得縮成了一團,哪裏還有方才意氣風發的模樣,險些就要鑽到角落裏頭挖個洞躲進去了。
皇後看著眼前這李太醫不成器的樣子,一抿唇,搖了搖頭也不多加斥責什麼,反正這個李太醫膽小如鼠的事情在整個內宮之中也是眾所周知的。
“靈女官,你去內府局查一查,貓薄荷這種東西什麼時候分發給了那些宮苑。”皇後當機立斷,吩咐身邊的靈女官走了這一趟。
清嬪看著一臉頹然的祥貴人臉色愈發得意起來,似乎是料定了眼前這人這一次逃不過自己的報複了。
大約一刻鍾的功夫,靈女官便回來稟報道:“回娘娘的話,內府局的人說,貓薄荷是今年和去年兩年南洋才上貢過來的,皇上未曾賞賜給任何人,除了青鏡殿的蓉貴妃。”
“哦?是嗎?那蓉貴妃可賞賜給了何人?”皇後鳳眼一斜,冷冷的問道。
“方才奴婢派人去青鏡殿問了,蓉貴妃說除了送過青鏡殿同住的祥貴人,倒還真的沒給過旁人。”靈女官說著這話的時候剜了一眼祥貴人。
“皇後娘娘,此為物證,還有便是方才祥貴人明明是同嬪妾和端靜縣主一道兒去青鏡殿的,之後卻不知所蹤,如今又忽然出現在了這裏,分明就是有詐!至於那些野貓到底是怎麼進來的,娘娘不妨去查一查今個兒的雜耍團!今日進宮的隻有這一個雜耍團有可能帶上那麼多這樣的畜生!”清嬪一口氣將所有藏在心裏頭的話都說了出來,眼中一點一點被血色彌漫,痛恨得瞪著祥貴人。
清嬪很是明白自己的臉已經不能看了,就算是臉還能治好,可是身上的那些傷痕呢?這一輩子是休想要在見到皇上了,所以臨死之前她一定要拖著一個墊背下水才能甘心!
“皇後娘娘,祥貴人畢竟受皇上的寵愛,又是皇上欽點的貴人,人證物證俱在才能定罪,這件事情務必要查的清除才行。”今日幾乎沒有說過的話的皇貴妃忽然開口低聲對著皇後說道。
的確,以皇後之尊可以因為一個貴嬪出言不遜就將她貶斥、罰入冷宮,可是若是要定人罪證,就必須人證物證俱在,否則的話難賭悠悠眾口。
皇後略一頷首,已開口吩咐身邊的靈女官:“派人去雜耍團搜查,再令派人去宣德門、容昭門盤查值班的侍衛這幾日可有奇怪的人或東西進出。”
靈女官一走,祥貴人便膝行到了皇後的身邊,掩麵哭泣,那模樣淒淒然令人心痛:“皇後娘娘,既然如今清嬪姐姐執意要指認嬪妾為傷了她和端靜縣主的凶手,嬪妾在這裏可是能為自己辯白幾句?”
“祥妹妹這是什麼話,皇後娘娘鳳儀天下,自然是聖明果斷,自然不會冤枉了妹妹去,妹妹若是有什麼冤枉的地方大可以一吐為快,也免得讓有心人利用了妹妹的良善,反倒將你不明不白得給陷害了。”開口的是平日裏同祥貴人十分要好的洛嬪,她是受足了清嬪的閑氣的,如今對方落難自然是要落井下石一番,也不枉費她隱忍了這麼久的怒氣。
“你有什麼話就說話。”皇後仍舊斜靠著,身邊的宮女為了讓她舒服些在她的背後放了一個軟羽靠墊,免得後背硌著圈椅有些難受。
雲悠然總覺得奇怪,雖然後宮之中這樣爭風吃醋、你爭我奪的事情不少,可是這皇後娘娘未免也太過無所謂了,而她隱隱總覺得這件事情似乎並不僅僅隻是後宮爭寵這麼簡單。
“回稟皇後娘娘,嬪妾原本是好心,卻沒想到竟然被人反咬了一口,方才嬪妾之所以沒有同兩位一同前來是因為青鏡殿的主位蓉貴妃娘娘舊病複發,嬪妾去看了情況才會趕不上,至於為什麼又出現在這裏,也是因為來向皇後娘娘稟告蓉貴妃娘娘的病情的。”祥貴人一臉委屈的淚水。
所謂無巧不成書,雖然這件事情實在是蹊蹺的有些過分了,可是祥貴人說的也都是真話。
“至於那些勞什子的衣服上的貓薄荷,嬪妾真的一無所知,這些薄荷草是平日裏鬥貓用的,嬪妾因為養了隻雪球,所以蓉貴妃娘娘將貓薄荷賞賜給了嬪妾,可是那東西平日裏用的不多,嬪妾還有許多剩下,娘娘若是不信大可以派人去查,隻要確定了用掉的量便能夠證明嬪妾是清白無辜的!”祥貴人眸帶傷情,可是臉上卻是堅韌的很,就像一個倔強的認為自己好無過錯的小孩。
皇後看著這樣的祥貴人不由得歎了口氣,這個丫頭看著脾氣好,卻是一個性子倔的。
“娘娘,人已經查到了,隻是……”就在這個時候,靈女官仿佛是扣準了時間一般,正好就上前回稟道,“隻是這一次的嫌犯恐怕不是祥貴人,而是……”
說到這裏,靈女官便住了嘴,眼角悄悄的瞥向了人群之中,最終定格在了雲悠然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