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皇太後這麼一問,雲悠然第一反應就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自然對著皇太後她絕不能這麼說,隻是雲悠然沒想到皇太後讓這霓裳郡主千裏迢迢到了帝都來,竟是為了能夠嫁給百裏宸?
不過看著方才百裏宸的模樣,似乎是並不喜歡這個霓裳郡主,而那個霓裳郡主也不見得喜歡百裏宸。這些難道皇太後都看不出來嗎?
“郎才女貌,甚是匹配。”雲悠然雖然猶疑,可是還是給出了皇太後想要的八個字。
反正百裏宸要娶誰都和她沒有什麼關係,更何況她可不相信像百裏宸這樣的人,會心甘情願去娶一個自己不喜歡的女人。
皇太後聽到了自己想要聽的話,展顏一笑,隻要雲悠然無意,那麼百裏宸不管怎麼努力都不會有用的:“看著他們,我就像是看到了你和玥兒兩個人一樣,哀家就想著他們也能像你和玥兒一樣,情深篤定。”
皇太後躺在榻上眼前似乎是看著到了未來兒孫滿堂的美好景象,唇角勾起了一抹欣悅的笑容。
雲悠然很想要告訴皇太後,她的美好願望恐怕是要落空了,可是又不忍心破滅了一個老人的美好願望,也隻能讓她去幻想了。
“你讀金剛經給我聽吧。”皇太後忽然開口,帶著彩色護甲的手指指了指放在幾上的金剛經,開口吩咐道。
雲悠然的耐心極好,一個下午功夫都在給皇太後讀經書,這途中全然沒有抱怨和停頓,更加不會主動開口要求喝茶,而皇太後每半個時辰都會讓她歇一歇,聽她說說話,雲悠然也很有興趣的聽著,時不時的說上幾句,讓皇太後覺得很是舒心。
接連幾日,軒轅璟玥、軒轅玉玨和百裏宸三日都陪著霓裳郡主子出去玩兒,而雲悠然則被留在皇太後的身邊陪她說話,讀經書給她聽,雲悠然從未表現出一絲半點的異議,仿佛根本就不想要出去玩兒。
這樣的耐心、這樣的心性,對於一個十四歲的女孩子來說不可謂不難得,在整個皇宮之中無論是公主亦或是妃嬪,除了皇後都沒有這樣的耐性陪著她,可是皇後這些日子一直都在病中,皇太後便每日召了雲悠然來陪著自己說話解悶。
也是因為這一份喜歡,皇太後對於雲悠然每一日都要睡到日上三竿沒有半點意見,還擔心雲悠然是不是睡的不習慣,所以才會晚上睡不好,白日裏起不來的。
這一日如平常一樣,雲悠然睡到了巳時三刻才懶懶的起床,可海嬤嬤卻比平日早來了半個時辰。
“縣主可起了?”屏風之後傳來了海嬤嬤蒼老而沉穩的詢問聲,透過紗絹繪彩的屏風正好能夠看見屏風外頭海嬤嬤的身影。
“派人去招待海嬤嬤。”雲悠然正在更衣,看見了海嬤嬤的身影出現在了屏風之後,便讓羅蘭前去伺候著。
“今個兒怎麼這麼早?”雲悠然蹙了蹙眉頭,整平了衣襟上頭的褶皺自言自語道。
桃葉輕輕一笑,扶著雲悠然在梳妝鏡前做了下來,簡單的綰了一個發髻:“想必是皇太後喜歡小姐,等不及了就讓海嬤嬤來早了半個時辰。”
這幾日皇太後對於自家小姐的喜歡,所有人都看在眼中,即使雲悠然不過是一個小小的縣主,可是萬壽宮裏頭人都不敢輕易怠慢了她。
“快些準備吧。”雲悠然頷首,讓桃葉快些去準備早膳。
兩刻鍾之後,雲悠然準備周全才跟著海嬤嬤朝著正殿而去,一路上花香滿園,各色的菊花團簇著,在兩旁的石子路上擺出各不相同的福字,一看便知道別出心裁。
一路菊香清逸,撲鼻而來,雲悠然心情甚好,而當她走進大殿隻是,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收斂了笑容對著坐在寶座之上麗服華冠的皇太後納了一個萬福:“臣女見過皇太後。”
“起來吧,多日未見你祖母,哀家想著你也思念家裏的很,便將你祖母召進宮來,也好讓你們祖孫倆能夠聚上一聚。”皇太後一臉的笑容燦爛,仿佛案前那綻放的墨菊,雍容華貴。
“悠然見過祖母。”許久不見這個祖母,雲悠然發現自己都快要認不出她來了。
雲老太太自從那日生病之後,一直就呆在家裏頭養身子,看來雲陣待她不錯,日日燕窩人參,鮑魚翅肚,否則也不會將雲老太太養胖了這麼多。雲悠然記得上一回相見的時候,這老太太還枯槁的很,瘦黃瘦黃的模樣,臉頰也深深的凹陷進去了,而今日一見當真是豐腴了不少。
“起來吧,你在皇太後這裏可有好好的學規矩?皇太後是這世上最端莊的人,你可要好好的學著。”雲老太太端著高高在上的架子,望著雲悠然沉聲教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