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嬤嬤被雲悠然那嬌憨的模樣逗樂了,忙笑道:“難為縣主念著我做的酒,莫說是一杯,哪怕是一壺,一壇奴婢也要送給您啊。”
“臣女聽父親說過,喝酒最是顯示男子的氣魄,而女子最宜品茶,方能顯出高貴嫻雅的氣質來,而若是一個女子總愛喝酒便是不美了,”霓裳郡主方才被雲悠然踩了一腳,此時自然想要找回麵子來,瞧了一眼雲悠然,收回了眼神,笑著端著茶杯呷了一口,隨即對著皇太後讚道,“也隻有皇太後這裏能有這樣好的東西,這茶水之中帶著一點兒梅香,想必是去年冬日裏初雪時梅蕊上的雪吧。”
皇太後沒想到這霓裳郡主竟然還能喝出這水的出處,連連點頭:“我也是一時興起,讓海嬤嬤收著,沒想到如今倒是用到了。”
“這世上有人愛梅,有人愛菊,自然也有人愛茶,有人愛酒。愛梅的人定要說,梅花的淩寒吐豔、鐵骨冰心,愛菊的人也會說,菊花的高潔傲性,隻不過是個人有個人的喜歡罷了。”此時海嬤嬤已經拿了酒來,雲悠然迫不及待倒了一杯,一口飲盡了。
那荷花夢蝶酒伴著荷香,帶著淡淡的甜味兒,不濃鬱十分清冽醇香,格外的好喝,雲悠然迫不及待的又倒了一杯,還難得的抬頭對著百裏宸笑道:“清河王爺可要來一杯,方才霓裳郡主說喜歡看男子喝酒的颯爽,清河王爺可要喝一個給霓裳郡主看看。”
這話雖是酒後戲言,卻讓霓裳郡主登時白了臉,想要發作卻礙於皇太後在這裏,隻好咽下這一口悶氣,低頭灌著茶水消火。
更讓霓裳郡主惱恨的還是百裏宸平日裏不怎麼理人,可是碰上了雲悠然卻是格外的話多:“既然縣主如此邀約,本王自當從命,隻可惜本王的喝酒從不颯爽也不豪邁,恐怕是要讓霓裳郡主失望了。”
話到此處,霓裳郡主霜白的臉色已經化作鐵青,纖手緊緊捏著瓷杯,白泠泠的指骨泛著幽幽冷光。
皇太後見此時氛圍又冷到了極致,登時頭昏腦脹起來,這幾個丫頭當真是不讓人省心,看個花兒也能唇槍舌劍吵上一番。
“奴婢方才聽著縣主隻說了為什麼不喜歡菊花,難道縣主就沒有喜歡菊花的地方?”看著皇太後頭疼海嬤嬤自然是要從中周旋,急忙將方才的話題摘了出來,又回轉到了菊花的身上。
“因為菊花可以做銀菊水晶糕、菊花釀、菊花甜酥還有菊花茶。”雲悠然不假思索的開口道,眼中閃動著璀璨的光芒,仿佛是一隻貪吃的鬆鼠令人憐愛。
“哼,原來是因為吃的,當真是小家子氣。”霓裳郡主冷嗤一聲,不由得鄙薄起來,甚至覺得方才同雲悠然的一番爭吵全然沒有什麼意思,一個隻會吃東西的女子又有多大的胸懷,能成什麼大事?
“霓裳郡主有所不知,菊花味微辛、甘、苦,性微寒,能疏散風熱,清肝明目,平肝陽,解毒。醫方多用於感冒風熱,發熱頭昏;肝經有熱;目赤多淚,或肝腎陰虛,眼目昏花;肝陽上亢,眩暈頭痛;瘡瘍腫痛。而這個時候正是秋季,天幹氣躁易上火,平日裏用菊花泡了花茶做成糕點都是對身體好的。”雲悠然笑著飲了一口酒,隻覺得渾身都輕鬆,雨後賞菊喝酒當真是最好的雅事。
“看來縣主妹妹對著菊花很有見地,不知道妹妹可認得那一株菊花是什麼品種?”霓裳郡主指著萬花之中的一株菊花,仿佛是禮賢下士相問,實則是想要看看她的笑話。
雲悠然隨著霓裳郡主手指所指之處望去,看見不遠處那那一株深粉色的花朵忽然笑了:“想必是郡主看錯了,那盆花並不是菊花,雖然這種花的確長得同菊花之中的名品紅杏山莊極像,可是兩個還是有區別的,這種花花瓣呈深粉色,之中的花蕊是嫩黃的,花瓣的相對平整,紅杏山莊花瓣周邊要淺一些,花瓣蜷曲,中間呈金黃色。若是悠然沒有看錯的話,這種話恐怕是南洋進貢的大麗花。”
“的確是大麗花,當時哀家剛剛看到的時候也是認錯了,這花同紅杏山莊的確是相似,也難怪霓裳會認錯。”皇太後雖然點頭可是也不好太下了霓裳郡主的麵子,笑著自嘲道。
雲悠然也不多說話,不過看著那霓裳郡主一臉不服氣的模樣,她不介意再壓一壓對方的氣勢,起身摘下來方才霓裳郡主最先所說的那盆“紫龍臥雪”,簪在了皇太後的頭上:“這朵香山雛鳳華而不奢,不但顏色配著太後,就連那名字也是相符,皇奶奶帶著最適好看。”
此話一出,霓裳郡主的臉色已經化作了青黑,而坐在那裏看好戲的百裏宸卻是一臉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