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主放心,奴婢答應你的那壇子荷花夢蝶酒一會兒就給您送來。”離開之時海嬤嬤還不忘記回頭調侃雲悠然一兩句。
“那就多謝嬤嬤了。”雲悠然喜歡那酒的甜味和香醇,能有這麼對胃口的酒天下可不好找,她自然是不會放過。
走在回去的路上,海嬤嬤瞧了一眼皇太後,終於有些擔心的開口問道:“太後不擔心霓裳郡主會對著端靜縣主不利?奴婢方才看著霓裳郡主的樣子顯然不是想要小事化了的模樣。”
太後聽了這話,若有所思的看著海嬤嬤:“你倒是挺喜歡悠然那丫頭,哀家身邊的嬤嬤可是許久沒有被收買動了的,不知道她給了你多少金玉?”
這話也是半開玩笑的,太後寡居二十餘年來一直都是海嬤嬤陪著她的,海嬤嬤自從二十幾年前自梳不嫁陪伴在太後的身邊,兩人既是主仆又是姐妹,更加是宮中少有的知心人。
“那些什麼金啊玉啊的奴婢可是見多了,她們給的再好也沒有太後這裏得的先帝爺賞的東西好,隻是奴婢這些年來收禮可從來沒有收到過一捧蓮子,奴婢隻是覺得這樣聰明有趣的小姐若是就這樣被害死了倒也可惜。”海嬤嬤一想到那日雲悠然的一捧蓮子便覺得好笑,低低笑出聲來。
“這話倒是真的,哀家也指望著往後每年的這個時候有人給哀家摘蓮子剝蓮子呢。”皇太後想了想便吩咐海嬤嬤道,“哀家記得前些日子皇帝給哀家做了一套冰種翡翠的頭麵,那樣式哀家也看著覺得太年輕了,你就替哀家賞給霓裳了,好好安慰她,讓她別介意今個兒的事情。”
海嬤嬤得了命令,便急匆匆的去庫房取了東西朝著霓裳郡主住的偏殿而去。
亭子之中的宮婢已經走光了,唯有剩下雲悠然還坐在那兒百無聊賴的望著花海一般的菊花。
“小姐怎麼盡是在太後娘娘的麵前說皇後娘娘的好處?那皇後娘娘看著陰沉,總覺得這陣子的事情背後都有她在搞鬼。”桃葉一想到方才那樣的好機會,雲悠然竟然放過了不由得帶著幾分失望。
“我攛掇著的太後懲戒皇後也不是什麼好事,反倒正中了皇後的下懷。皇後這回敢去看夕顏公主必然是陛下默許的,否則的話哪裏會等到如今才去探望,皇後所要等的便是皇帝氣消罷了。而這個時候咱們若是去打攪,不管是陛下還是太後都不會高興。”雲悠然將茶壺之中的殘茶緩緩的澆在了離得最近的一株菊花之上,雪色的花瓣立即被淺褐色的茶水玷汙了。
“更何況夕顏公主就算是犯了再大的錯誤她也是陛下的親生女兒,總不能逼得太急了。”雲悠然歎出一口氣,不禁感歎有那高貴的身份真是好啊,不管做出什麼樣的事情來都能被輕易的饒恕,若是這一次做了糊塗事的人是她,恐怕早就滿門抄斬,被碎屍萬段了。
“難道小姐就任由夕顏公主這樣被放出來了?她可是兩次險些害了小姐你的性命!”桃葉忿忿開口,一提到那個夕顏公主便萬分惱怒,看著那個夕顏公主小小年紀卻三番兩次的做出這麼惡毒的事情來。
“惡人自有惡人磨,就算是皇後去看她了,也救不了她。”雲悠然抿唇而笑,壺中的茶水已經倒空了,這才站起身來擦了擦手帶著桃葉回自己的偏殿了。
此時珠紫台之中,兩邊的宮婢肅然的跪在地上,而朱紫大門之後還不斷的傳出罵罵咧咧的叫聲,皇後麵色鐵青剛剛推門進去便有一隻花瓶驀然朝著皇後的臉上飛了過來,幸而身邊的丫頭拉了她一把,才幸免於難。
皇後抬頭就看見滿地的碎片狼藉,還有半靠半躺在地上的夕顏公主正大口大口的喘著氣,顯然是剛剛發過脾氣如今正累了,坐在地上歇息。
夕顏公主本以為自己在這珠紫台住了大半個月了,不會有人來看自己沒想到此時竟然看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兩個人,可是這的確不是一個好時候啊!
“父……父皇……母後,你……你們怎麼來了?”夕顏公主立即從地上爬了起來,誠惶誠恐的看著麵露青霜的皇帝。
方才她的那個花瓶越過皇後險些就砸到了皇帝的身上,怎麼會有這麼巧合的事情,夕顏公主咬著下唇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該做些什麼。
“看來朕是太寵愛你了,本以為這些日子的幽禁你該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好好的反省自己,沒想到你竟然還是這個樣子,皇後你可看見了,這就是你生出來的好女兒!”皇帝原本被皇後一勸還動了惻隱之心,想要親自同皇後來接夕顏公主出來,不想見到了夕顏公主這樣驕矜的一麵,心裏頭的那一絲絲憐意頓時煙消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