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好燙,似乎有什麼東西要從裏麵衝出去,那強烈的撞擊仿佛她的五髒六腑都要被震碎。就在雲顏以為自己快要撐不住的時候,一道淡淡的白光出現,像是一團棉花般輕柔地裹住了她的身體,漸漸驅逐了身體裏那一股令人難受的力量,令她舒適起來。
然後,似乎有一雙溫柔的手,稍稍有點冰,輕輕地捧住她的臉,音如清泉般拂過,是個女子的聲音,“現在還沒到時候,你還不能醒過來。”
沒到時候?沒到什麼時候,為什麼不讓她醒過來,那自己什麼時候才能醒過來?
可下一秒,雲顏就知道她所謂的醒過來並不是指正常的清醒,因為她話音剛落,她就睜開了眼睛。
是明澄澄的藍天白雲,天藍的仿佛跟水洗了似地,在現代,這樣的天空已經不常見了,就算有,也沒有眼前這片天藍的徹底。
這時一片粉色花瓣從半空中旋舞了半天落在了雲顏的鼻尖上,她伸手將花瓣拾起瞧了半天,又聞了聞,才勉強確定這是桃花。
這是什麼地方?雲顏撐起身體,發現自己正躺在一片草坪上,十來米遠有一處溪流,而周邊種植著一棵棵桃花樹。
桃花盛放,風一吹,卷起無數桃花花瓣紛飛。
莫不是自己到了桃花源?五柳先生的《桃花源記》不就是這麼說的,忽逢桃花林,夾岸數百步,中無雜樹,芳草鮮美,落英繽紛,不正是眼前之景的寫照?
隻不過,這景,怎麼瞧著有點熟悉,好像以前在哪裏看過。
“我不是被白墨澤帶走了嗎?怎麼會出現在這?”雲顏疑惑地喃喃自語,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腹部,原本被鮮血浸染的衣服現在也完好如初,就連被開膛的腹部,也沒有任何不適,好奇怪,“哎呀,不管了,先到處看看。”
雲顏沿溪而行,走了許久,也未瞧見一個人,愈發摸不清這裏的來路,到底是哪裏?怎會連個人影都沒見著。
驀地,雲顏前方出現了約摸一米寬的竹橋,橋的盡頭,又是那鬱鬱蔥蔥的桃花林,那裏的桃花開的更盛,滿目的粉色,甚是美麗。
雲顏踏上竹橋,走進桃花林。這一回,除了花香,好似空氣中還彌漫著絲絲醇酒香,她嗅了嗅,不自覺地被吸引。
“東西找到了?”這時,林中傳來一個男子的聲音,很好聽,就是那種聽了耳朵會懷孕的那種,跟白墨澤的有點像,但卻比他多了幾分清淺與溫柔。
“嗯。不過閻君,這已下了數十盤棋,你從人間追到我青丘來,也差不多是時候回去了吧。”一會兒,又傳來一個女子的聲音,或嬌或媚或清,很複雜,卻意外的和諧。
雲顏又走近了幾步,躲在一棵桃花樹後,偷偷打量著他們。雖然都隻能看個側顏,但卻讓她覺得猶如霞光過目般驚豔。
他們席地而坐,一紅一黑的長袍鋪散在草綠上,中間擺著一副棋,旁邊的小幾上還放著兩壺酒,姿態風流愜意。
“我在這多陪陪你不好嗎?省的一會兒不看住你你就跑出去惹禍。”
“你!”女子似乎有些怒意,忽的,目光往雲顏的方向瞥來。
雲顏與那女子一下子對上了眼,卻不是害怕,也不是驚慌,而是被震懾的沒有絲毫反應。
眼前的女子,清塵絕豔,猶似被春雨洗滌過後的桃花,褪去塵世的俗氣與膩氣,唯剩清湄,若說有人能和她相提並論,也就隻有身在地府的孟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