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百裏皇絕是百裏長傾的兄長,老夫人的親生兒子,這一切也就說得通。
隻不過,姬無淚自己也很懷疑,如果老夫人真的讓周昱陽離開,按照她母親曾經提到過的假設,他們是真的決定合作愉快,然後剖出她的心髒跟百裏皇絕的換上嗎?
周昱陽,他真的會那麼做?
“公主,你怎麼了?怎麼笑得這麼心酸?”上前,安慰性拍著姬無淚肩膀,小綠一臉的認真。
“沒什麼,我隻不過是想通了。小綠,謝謝你。不過,現在,帶我去見宋國公主。”
“我想,她已經不能來見你了。”跨步進來,百裏長傾一身的白衣,手裏,一點點收起軟劍,繞到腰間,然後走向姬無淚,攬住姬無淚的腰。
“百裏長傾,你一身的血腥味。”蹙眉,自百裏長傾懷裏輕輕往外撤,姬無淚掩住口鼻。
不顧姬無淚的不適應,百裏長傾還是將姬無淚往自己身上攬,“我知道你口裏不說,心裏對百裏皇絕這個親生父親有點好奇,所以,我會帶你去見他,隻是,誰都不準傷害你!”
說著,百裏長傾朝小綠撇過去,“收拾東西,我們今晚就出發!”
“百裏長傾,她怎麼說也算是你的入門妻子,你這樣結束她的性命,就隻為挑起宋國跟晉國的戰火,好阻止他們,不覺得這個代價太大了嗎?”當百裏長傾說再見不到宋國公主,姬無淚便知道,百裏長傾殺了她,雖然殺人在這個時代不是多麼稀少的事情,可當這個凶手成了慣犯,還一直攬著她,姬無淚迭的發現,她有點適應不了。
“她自離開宋國,便注定了她隻能是這樣的結局。淚,別在這個問題上跟我吵架。”說著,再也不容姬無淚質疑他的決定,百裏長傾攬著她,朝門外走去。
這一次,還是那輛豪華奢侈的大馬車,姬無淚跟百裏長傾還是住在裏麵。
聽著車輪的軲轆聲,姬無淚雙手覆著腹部,最近一段時間,胎動的跡象原來越明顯,發生的頻率也越來越多。感受著腹中小生命的活動,姬無淚舍不得,舍不得自己離開,舍不得看不到孩子長大就離開。可宋桃那張臉突然出現在她腦海裏,那麼清晰,那麼深刻。
當到了鄭國,姬無淚的腹部已經大了起來,不再是以前那種看不出懷孕的體態。
馬車正在行駛,探出頭去,百裏長傾給了身後醫者一個眼神,便讓他們去給姬無淚準備安胎藥,是瞞著姬無淚給她備藥。
一路的馬車顛簸,百裏長傾擔心姬無淚腹中孩子,便一日三餐讓醫者給姬無淚熬下安胎藥,可不習慣喝藥,姬無淚死活不喝,每一次,百裏長傾勸姬無淚喝藥都要勸上很長一段時間。
所以,後來姬無淚一聽要熬藥,情緒便上來,而百裏長傾一看姬無淚情緒上來,便更覺得頭痛,之後,吩咐醫者熬藥就被百裏長傾做得神神秘秘。
“百裏長傾,你說我們這次會碰到周昱陽嗎?”不提宋桃,姬無淚篤定,當宋桃被百裏長傾救出去,她就一定會第一時間去她們以前生活過的小山村,那裏,有一個地方,宋桃最喜歡去。現在想想,那個地方,應該是有著她不知道的秘密吧。
“他最好識相點,不要湊這熱鬧!要不然,就算我可以放過他,小綠也不會!”想到周昱陽,百裏長傾眸子一寒,自從周昱陽回去之後坐上周朝天子的位子,便多次派人在晉國朝堂上跟他作對,甚至,周昱陽還教唆小王上反對他。
被點名,正在馬車外麵的小綠將頭塞進馬車,小臉笑眯眯的,“對的,如果他再想將公主從我視線裏搶走,我一定不會放過他!”身為血族的後裔,竟然弄丟過主子,小綠一想到族裏的人知道便小拳頭緊握,他們這種人,沒有好好的救主子,比犧牲還更受到族人鄙夷。所以,為了在二十五歲退休的時候回族裏頤養天年找個帥哥嫁人,小綠一定不會再讓那種事情發生。
看著小綠一顆小腦袋伸進來,撿起碟子裏麵的糕點塞進小綠嘴裏,姬無淚瞪小綠一眼,“我知道了,小綠你身手不凡!”
嘻嘻一笑,嚼著糕點,小綠縮回腦袋。
“公主,這是你的安胎藥。”坐正,醫者便端過來一碗藥,不用聞都知道這藥是什麼,小綠毫不含糊,收到便往姬無淚車裏端。
看著藥,雙眼一眯起來,姬無淚瞥向百裏長傾。
接過藥,討好的將藥遞到姬無淚唇邊,百裏長傾拿出一顆甜棗,“如果你喝完還覺得苦,我便把它給你。”為了恩威並施,獎懲並用,百裏長傾再說,“如果你不喝,我便讓他們調轉車頭,送你回晉國。”
看著百裏長傾,姬無淚狠狠咬牙,繼而,接過碗,憤恨的一口喝光碗裏苦澀的藥。
“乖……”將甜棗遞到姬無淚唇邊,指腹輕輕碰著姬無淚的唇,百裏長傾很滿意姬無淚的表現。
咬下甜棗,故意低頭,將百裏長傾的手指一並咬進去,姬無淚哼哼,“下次再這麼威脅我,我就咬斷它。”知道自己在百裏長傾麵前沒有任何權威,姬無淚也隻是趁口舌之快而已。
眸子一縮,手指在姬無淚嘴裏,好像姬無淚用的不是咬似得,百裏長傾還露出一副享受的模樣。誰知道百裏長傾想到哪裏去了,狠狠瞪百裏長傾一眼,姬無淚收回自己的牙齒。
“小混蛋,有沒有人說過你是屬狗的!”手指被鬆開,看著手指上幾個小齒印,百裏長傾倒抽一口氣,不看不知道,看了才知道,姬無淚這力道下得有點狠啊。
“嗯哼”一聲,不理百裏長傾,姬無淚最近也不知道是不是到了懷孕的下一個階段,再度開始嗜睡起來。
看著姬無淚的睡容,幫姬無淚蓋上被子,百裏長傾拿出托盤底下的竹簡,抬筆回了一行字。
之後,一行人化妝成平民百姓,在鄭國的小山村停下來。
就算再怎麼想掩飾身份,這個馬車是如何都掩飾不住,下車後,姬無淚看著豪華馬車的豪華被一堆樹木跟雜草蓋住,忍不住嘴角輕輕抽了。
這麼掩耳盜鈴,也不知道是誰的主意?拿幾根樹木跟枯草,真的能掩飾這馬車的豪華?
到了村莊,記憶裏荒涼的道路多出一道道的車輪印,而本來人煙稀少的房子,竟然家家有冒著白煙,路上,背著柴火扛著鐵器的人也多了起來。不過,幸好沒人朝他們那輛馬車看過去。
百裏長傾將人分了幾隊,跟著他們進村的,隻有不過五六個人。
到了記憶中宋桃愛去的山坡,看著敞開的石墓,姬無淚被突然冒出來的石墓震驚到。
以前,這座山坡隻是一個山坡而已,山坡上麵長著野花很野草,偶爾,宋桃在這裏看著什麼的時候,她便會坐在山坡上跟蝴蝶玩,可是,眼前的山坡還是記憶中的,隻是,那個石墓……
“看來,周昱陽已經在裏麵等著我們了!”冷笑,回想進村前看到的那些人,他們雖然跟他們一樣也極力掩藏自己身份,可眼神裏透出來的神采便告訴他,那些人都是出身不凡。
心一緊,想到周昱陽跟宋桃,還有那個她未曾謀麵的父親,姬無淚隻能緊了下跟百裏長傾十指相扣的手。
到了石墓,一路走下去都還安全,隻是,當走到墓穴中心,看著那個棺木,百裏長傾跟姬無淚便再也走不下去了。因為,棺木上放著一堆眼熟,卻又陌生的儀器。那些東西是都不該出現在這個時代的東西。
“小淚,過來,這是你父親,是你從未見過的父親……”聽到腳步聲,宋桃自棺木後麵站起來,看著姬無淚,張開了雙手。
看著宋桃就像看到死的人,姬無淚不可置信的看著宋桃,眼前的女人蒼白著臉,眼袋深深,本來還有點肉的臉更是深凹進去,看上去隻有一層皮包著。
“周昱陽在哪裏?”攔住姬無淚,不讓姬無淚靠近,百裏長傾看著宋桃,問道。
“周昱陽?他去準備東西去了,他說不論如何,他都要救你。”盯著姬無淚,宋桃說完又朝姬無淚伸開雙手,“小淚,過來,母親在這裏,父親也在這裏,你看看,你父親還沒有死,這麼多年都是靠著這些營養液,他才撐到了現在,你聽聽,你父親還有心跳。”朝冷淚招手,生怕冷淚不相信,夠身過去,撿起棺木裏麵的一隻手,宋桃愛憐的將他的手放到自己臉上,“皇絕,你看看我,今天之後,我們終於要見麵了。”
看著宋桃的樣子,姬無淚不知道自己此刻到底是什麼感覺,不過她知道,她確實想見見百裏皇絕。
扳開百裏長傾的手,姬無淚堅定的朝宋濤走過去,百裏長傾見此,不能放心,便也跟著姬無淚一塊走過去。
“小淚,你看看,你父親是不是很安詳?這麼多年,我怕別人打擾他,隻好讓周昱陽在自己做了個墓穴,這些年來,借著墓穴的掩護,你看,沒人過來打擾你父親。”走近了,看著棺木裏睡容安詳的男人,再將視線落到他手臂上跟頭上,看著那堆針管似的東西,姬無淚不得不佩服周昱陽竟然有能力弄來這麼一些接近現代儀器的東西。
“原來周昱陽當年抓了一堆有名的醫者和各方麵的人才,就是為了研發這些?!”他記得當他也不過十幾歲的時候,周昱陽便因為這件事出了一次名,可是自從那次抓人事件後,周昱陽便安靜下來,所以這些年他也將這件事忘記。
“啪啪!”兩聲鼓掌聲音響起,繼而,是沉穩的腳步聲,周昱陽走進來,背著光,他的臉有點看不清楚。
“百裏長傾,原來你還記得那件事,恭喜你!想不想知道我是如何給你下藥,讓你自己都沒發覺自己的容顏被我換了?”笑著,周昱陽自袖子裏拿出一份絹帛,“這些都是我這些年的研究,裏麵不僅有延續活死人的儀器製作方法,還有一堆材料的詳細產地,數目。當然,最讓我滿意的,還是它的換顏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