播種和收獲都在春天——邱天道印象(1 / 3)

播種和收獲都在春天——邱天道印象

王宗仁

細想起來,記住邱天道這個名字,最初與一則神話故事有關。

那是這位少年10歲左右時的事了,一日因妹妹患病,久醫無效,他便攀上家鄉的雲門山去采摘靈芝草為小妹治病。踏遍群山,嚐遍百草,也未見靈芝的麵。疲憊不堪的少年正坐在山徑上不知所措時,一隻由山中老尼化成的銀蝶將他領進一座山寺裏的天師像跟前。少年便雙膝跪倒在蒲團上,拜了下去。就在這時,他發現天師雙腳的鞋子上分別繡著十六個字:“磕首千遍,道行萬家;遵行我命,普濟眾生。”虔誠的少年似有所悟,便當即口中點數磕首不止,他決心磕滿一千個頭方休。當他磕頭至八百八十個時,蒲團上的蒲草突然裂縫,似有什物露出,他沒動心,堅持磕首至千,這時渾身酥軟,癱在地上。過了一會兒從那蒲團破裂處蹦出一個尺把長的綢包,少年雙手顫抖著打開綢包一看,上寫:“膏藥救世”!啊,原來是仙膏的配方……

少年興高彩烈地跑回家中,將山中的奇遇說與母親,老人忙沐浴更衣,拉著兒跪倒在天師像前禱告,並把兒子的小名邱芳雲改為“邱天道”……

我自然不會把這經過秀才們加工而成的傳說當真了。但是,它詮釋了“邱天道”這名字的含意,對渴盼了解他的我確是一個大收獲。“磕首千遍,道行萬家”,邱天道十多年的行醫生涯也許能用這八個字囊括?

冬需溫暖夏要涼爽,邱天道眼下正處在冬夏交接的季節,溫暖、涼爽都需要。他會得到的。

對於一個終年乃至終生都以奉獻為樂的人,我總是這樣祈禱他們多點索取。應以數倍於“奉獻”的“索取”去回報他們。

毫無疑問,邱天道在事業上是一個執著追求的強漢,給我的印象是,隻要太陽還從東邊升起,就沒有他邱天道幹不成的事情。

我非常欣賞他這種個性,好男兒沒有妄想給地球安個把將它提起來的雄心,那真是活得太窩囊;然而,如果這樣認識邱天道,那僅僅是個表麵印象。當我走進邱天道的內心,了解到他的感情世界後,方知他的這種冷靜的堅強是付出了多少感情代價的。

他呼喚溫暖的家,可他無家可歸,孤零零的一個人在京西一間房子裏打發著漫悠悠的長夜……

在愛的長河裏,他曾經種下了希望,也有過收獲,但時間很短;夢在漲潮,欲望也在漲潮,他巴不得讓所有的日子都開放成花朵。但是,當一片片枯萎的葉落在眼前時,他仍把它當成一隻永恒的船,觀望著河對岸那逝去的夢……

一個感情豐富的人,總不希望生活會有另一種結局。本該是釀蜜的花季到了,他卻仍然伴著寒冷的冬夜。

在這裏,我絲毫沒有抱怨天道的愛人小孫的意思,確實沒有。我曾見過小孫,從天道口裏得到的她的情況就更多了。相反,我認為小孫是一位聰明漂亮的女子,像她這個如花的年齡正是駕駛著青春船無拘無束縱情奔馳的時候,如果會唱歌,她正唱著《情長路更長》在波光粼粼的湖水中隱沒。如果會作詩,她一定會有一本《心醉》的詩集問世。可是今天呢,這一切都對這個柔弱女子欠下了一筆情,她像天道一樣孤守著冷冷的寒夜。

我這樣來評估這兩個年輕人的愛情,也許天道會說我沒有傾斜,不公道;也許小孫會說我該責備的沒有責備,太圓滑。不,我不會向你傾斜,也不會去責備她。我隻想說:當初,你倆搭錯了車,今後不能再錯下去。悲劇既已演出,你們就該讓它有個較好的收場。如果讓悲劇繼續演下去,那你們就把兩個人的不幸殃及到了更多人的身上。你們不要詛咒昔日的相識,也不要詛咒今天的陌生,詛咒是愛情的不幸,也是生活的不幸。你們要互相理解,理解是架在心靈與心靈之間的橋,你們曾在這橋上留下了難忘的腳印,這是誰也抹不掉的。當初能走在一起,這是緣份。觀在緣份已盡,隨緣而去。這就是我要說的話。

我想起了不知是哪首歌中有這樣幾句詞:“愛開始都是一首歌,沉在心中慢慢的醉,而沉醉的背後,怎會有悲傷的感覺。”天道你讀讀這幾句歌詞,也許會回到現實生活中來。盼春風,首先就必須丟掉幻想。

我不厭其煩地寫了這麼多天道與小孫感情糾葛的文字,不是要判斷誰是誰非,作家大概能有這個本領,但是沒有這個權利。我隻是想讓大家知道,邱天道是在怎樣沉重的心理負擔下運轉的。打個不大確切的比喻,他是戴著枷鎖跑完一百米賽跑的。當然是精神枷鎖了。

我常常震驚,他坐在那張“經理桌”前安排處理繁忙的業務工作時,誰會想到他的身後是一個支離破碎的家?他乘著那輛北京吉普到處奔走去聯係業務時,誰能知道即使春日融融的天氣,他的心裏仍舊是一片縹緲如煙的荒島,在他為排著長龍似的病人診斷治病,把自己藏在心底的愛切成一塊塊分給這些與他素不相識的患者時,誰也不清楚他自己也渴望著有一雙溫柔的手來撫摸那久已受傷的心靈……

他是個工作狂,本來隻能挑一百斤的肩頭巴不得放上超載一倍甚至幾倍的重量,他希望白天的時間變得長些,再長些,太陽最好不要落山。有幹不完的工作他才可以忘掉一切煩惱,拚命的工作是他最好的“興奮劑”。他最怕夜裏一個人走進那間空曠、寂寞的小宿舍,30歲的男人了,還有一個人夜裏打發時光的麼?多少次,鄰居們見總是邱天道一人回家,就問他愛人到哪去了。他隻能謊稱她上學去了,要三年才能回來。她還能回來嗎?邱天道怕想這個問題,更怕進這個家。後來,他索性告別了這間小屋,住到了另一處地方……

按我的想法,人的心理最難以承受的打擊莫過於愛情上出現波折,莫過於妻子或丈夫違背了當初的承諾。邱天道帶著心靈上的創傷,把失意、空虛、埋怨乃至抱恨打碎,悄悄地咽進肚裏,以發奮工作的狂勁來充實生活,轉移情感,應該說他是想用理智來控製感情的。

這樣,就靈嗎?心理就平衡了嗎?

不。他希望重返那個失去的小島,他盼著飛到大海深處的金絲鳥再回到身邊。一度,在一位友人的啟發下,他每夜都伏在小屋裏的燈下給小孫寫信,傾吐心中的煩惱,抒發滿腔的思念。幾乎每夜都寫,三兩天就有一封情書發出。但是,杳無音訊,換回來的卻是失望,失望!

第二天,他又照常去上班,該談判就去談判,該看門診就去看門診,該出差就去出差。人們很難看出他是一個心靈有重傷痕的人。

工作使他忘掉了一切;為了忘掉一切,他拚命地去工作。

從1991年的夏天,也就是天道結婚不到半年的時間,他們的感情就有了裂縫。可想而知,天道帶著受傷的心靈,痛苦地走了多麼漫長的日子。可是,人們一定沒有、也不會想到,就是在這兩年裏,他在事業上走出了輝煌的曆程,做出了令世人吃驚的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