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時正是夜晚的寒冬,冰風呼嘯,刀削般割人肌膚。陸離城境內大大小小的樓牌住家,三三兩兩地亮著燈火。肅殺的寒風卷起冰雪,一些斷了的枝椏孤零零的躺在地上,不一會,便不知被勁風卷去了哪。
一個黑色的身影騎著一匹烏黑的駿馬,倏地從雪地上掠過。馬蹄濺雪,速度卻絲毫不減。那人佝僂著身子伏在馬背上,黑色鬥篷被風吹的呼呼作響,朝著遠離城中心的方向奔去。
陸離城除去繁花似錦的城中心,其管轄範圍還包括著很多外鎮,村莊。那黑衣人朝著城中心偏南的方向奔去,一個時辰左右的時間,便到了舒鎮。舒鎮是離城中心較近的一個外鎮,麵積較大,居民也很多。黑衣人依舊騎馬飛馳,直到停在了一家客棧前。
黑衣人一提馬韁,馬兒乖順地停了下來。隻見黑衣人翻身下馬,走到門前,輕輕叩門。這時,借著客棧前微弱的燈光,隱約看見那黑衣人身型瘦弱,到似是個女子。這時,隻聽得“吱啞”一聲,門打開了。一個小二打扮的男子端著燭台,連忙請黑衣人進門。黑衣人搖搖頭,從懷中掏出一方手絹,遞給男子。男子接過手絹,對著黑衣人說了些什麼。黑衣人搖了搖頭,又朝四周望了一眼,對著男子說了幾句話。男子猶豫地點點頭,對著黑衣人做了個揖。黑衣人停了一會,旋即轉身離開。
那男子將手絹緊緊攥在手中,目送黑衣人騎馬離去。直到黑衣人的背影被黑夜吞噬,男子這才端著燭台回到客棧,將門鎖上,燈火也都熄滅了。
客棧內,男子朝寢房走去。寢房的門早已大開,一位素衣少女站在門前。男子看了那少女一眼,歎息一聲,將手絹遞給少女。這是一位麵容蒼白但容顏秀麗的少女,隻見她接過手絹,向男子瞧了一眼,走進寢房。男子跟著她的腳步進房,立刻將門關上。那少女坐在方桌旁,借著燭火,細細閱讀手絹上的幾行字。隻見她眉頭緊鎖,神情愈來愈沉重。良久,少女折起手絹。男子輕輕問道:“竹妹,怎麼樣?”
那少女歎道:“師門上下,除了師姐,都以為我死了。唉,師姐對我的恩情,我終究無以為報啊。”
男子麵露喜色,道:“這下你我居住於此,可是安全的了。竹妹,既然事已至此,我們也不用再去擔心其他了。”
少女道:“仲鑫,我隻希望,真相永遠不被師父他們發現。不然的話,師姐就要受苦了。”
男子握住少女的雙手,鎮定道:“竹妹,他們遠在月剎。再說,那事做的天衣無縫,不會有事的。”
少女淡淡一笑,反握住男子的手,道:“也就是你這般不會武功的人,才敢這般托大了。”這時,她的眼睛又不自覺盯著手絹。
男子覺察到她的心思,當下道:“燒了吧。”
少女點點頭,心道:“這是師姐的筆跡,要是讓知情的人知道,隻怕對師姐不利。”當下取來燭火,將手絹燃為灰燼。
此時,窗外冷風呼嘯不絕,黑夜雪地,一片靜謐……
十二年後
舒鎮的集市上,突兀的傳來乒乒乓乓的響動。街道上的小販們本來大聲地吆喝著,卻也被這雞飛狗跳的動靜弄得狼藉遍地。
而造成這一切亂象的,即是那伏在一匹白馬上的小孩。
“哎呦,這孩子怎麼這麼沒教養,盡添亂!”賣蔬菜的小販如是說。
那小孩明顯製服不了那發了瘋似得白馬,隻是一個勁的叫喚:“媽呀!媽呀!”
這時,周圍的菜販都被這小孩弄的烏煙瘴氣。一個壯實的青年走上前來,想要製住白馬。可那白馬明顯看不起這賊眉鼠眼的壯漢,前蹄一揚,將那青年踢暈過去。周遭圍觀者們唏噓不已,有幾個膽大的還想嚐試,都被人給勸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