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座小山叫獅鷲山,玄天閣便坐落在這青山綠水之地,僻靜幽雅,遺世獨立。其時是初春的傍晚,走在蜿蜒曲折的小路上,寒風凜冽。
陳煞不由得打個噴嚏,隻覺得越往上走,越是寒冷。玄敏見他鼻子發紅,當下輕輕輸送內力,讓陳煞不再那麼難受。陳煞年紀雖小,可也是習武之人,他感受到玄敏的內力,對著玄敏咧嘴一笑。不過玄敏習慣了冷漠,並沒有給予他回應,隻是源源不斷地助他禦寒。
玄鶴偶爾回頭,見自己師妹依舊冷著一張臉。而那孩子倒是精氣十足,不再氣惱,東張西望,極為好奇。
陳煞見所走之路雜草叢生,就像多年沒人來過,那大祭司,怎麼會住這麼冷清的地方?他心中有疑問,但也不願說出來,隻想著見到那個什麼大祭司,來問她。
不多時,天已漸漸黑了,眼前也零稀出現燈光。隻見玄鶴向右一轉,身影瞬間被埋在一人高的雜草之中。
陳煞由玄敏牽著,也是向右轉去。此時陳煞的眼前,出現了一座落魄的庭院,而那微弱的燈光,便是門頭掛著的兩盞燈籠。
玄鶴首先跨進門檻,她的背影如波浪般蕩了一蕩,顏色淡去,隻留下黑夜雜草。陳煞驚道:“玄鶴姐姐消失了!”他不由自主地捏緊了玄敏的手,玄敏淡淡道:“跟緊我。”說著便拉著陳煞向門檻走去。
陳煞打了一個哆嗦,隻覺得門邊寒氣徹骨。玄敏清冷柔和的聲音傳來道:“放鬆,抬腳。”陳煞緊閉雙眼,照她說的做了,便覺冷氣瞬間消散,仿佛有溫暖的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玄敏見陳煞一幅緊張咬唇的模樣,輕聲道:“陳煞,睜開眼睛。”
陳煞緩緩睜開雙眼,見自己早就不在那雜草叢生的破院子了。麵前一條長長的通道,四周燈火通明,明亮如晝。陳煞見這麼長的通道,盡頭卻看不清,而且玄鶴也就如此消失不見,好不疑惑。
玄敏拉著陳煞向前走,陳煞步伐不禁加快。玄敏有時甚至是被他拉著走,不禁心中好笑,道:“陳煞,你拉我如此緊作甚?這麼著急啊。”
陳煞搖著頭,大聲道:“早早見那個大祭司,我也好早早回家!”這聲音在走廊裏回響久絕。陳煞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想惡作劇一把,又哈哈大笑了數聲。於是整個回廊,便是陳煞這充滿稚氣,但又詭異的回聲。
玄敏無奈道:“陳煞,在玄天閣,不要太放肆。”其實她看到陳煞那天真無邪的笑臉,心中是有一個角落被觸動了。
她突然有點喜歡這個孩子,想要幫他,甚至想和他做朋友。要知道,她的“冰山”的名號,在師姐妹中穩穩做實。要是她們知道自己想要和一個七歲小孩交朋友,那她們可要“嘲笑”死她了。當然,這個想法一出,玄敏捏了捏額角,心道:“還是要得師父定奪,但萬一,師父因為他那銀鐲而要殺他怎麼辦?”
陳煞見反正四周無人,也就放肆大膽的大聲疾呼。玄敏拍拍他的頭,道:“不許再叫了。”
陳煞撇了撇嘴,無所謂道:“好的,我聽敏姐姐的。”
玄敏聽他這樣稱呼自己,心中暖暖的,可麵子上卻依舊冷淡,歎道:“我們快往前走吧。”
隨即玄敏也邁開步伐,朝著無盡頭的前方走去。就在陳煞好奇還要走多久時,陳煞腳下踩空,往前一撲。
他臉朝下趴在柔軟的草叢裏,耳畔聽聞少女淺笑,鼻尖聞得幽花清香。玄敏伸手攬住他的肩膀,將他輕輕抱起。
陳煞抬頭一看,眼神瞪時定住了。那明亮無盡的長廊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桃園仙境。
“哇,這裏好美。”陳煞張大嘴巴,看著眼前小橋流水,桃花點點。正東方有一個較大的廟宇,而四周零散著的都是一些簡樸的茅草屋。草叢中有少女嬉戲打鬧,河畔有少女清水滌衣。
這時,一個清脆的聲音從後方傳來。“二師姐,你回來了!我可想你啦!”
陳煞下意識地回頭,隻見是一個十五六歲的赤腳少女,她將一頭烏黑的長發紮在腦後,臉頰泛著紅暈。
玄敏道:“梅師妹,這才半月不見,就這麼想我?”她語氣輕柔,雖然表情冷淡,但是聽起來卻悅人心脾。
原來這少女便是玄梅,是洛晶的第六個弟子,她與玄敏關係最好。“二師姐,這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啊——哎?這個小孩是誰?”
玄敏拉著陳煞,心想還是去麵見師父要緊,當下道:“這件事等我見完師父在於你細說。”說罷領著陳煞就向那廟宇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