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金色的光亮衝破蒼穹的黑暗,如同攀枝的巨龍張牙舞爪的向人間炫耀。巨龍越盤越大,越來越威猛,黑壓壓的蓋住了整片深邃的天空。接著,震耳欲聾的雷聲劈裏啪啦砸進人們的耳朵,黑雲一團團壓過來,越卷越大,終於,暴雨肆虐。
公元932年,四月初八,弋國立夏宮。
伴隨著棱窗外傾盆的暴雨聲,宮外那些穿著桃色羅擺裙的小宮女們十幾個排成一列長隊,低頭,靜默不語,腳下的步子急匆匆的踩著房簷打落下來的雨水,坑坑窪窪不停步子。打頭的一個小宮女也就十四五歲的模樣,眉頭稍有一撇,便像蜿蜒的小山漸漸舒緩成平原。她手裏端著一個銅色臉盆,麵無異色。即使雨水打在羊角髻上,她也專注的快步向前,連門口站著辛婆婆她都顧不及請安。終於跨過了門檻,隻聽屋內傳來女人淒厲的嘶叫聲。
“啊……啊啊,辛啊辛啊。”
淒慘的叫聲越來越恐懼,一直站在門口的辛婆婆聽見娘娘的召喚趕緊撤回了身子,邁著快要走不利索的步子,一臉歡喜的樣子撲通跪向床榻邊,激動的說著:“娘娘,老辛在門外看了看天,一條巨龍一直在立夏宮盤旋啊。娘娘,您再堅持一會兒,老天爺都告訴咱們了,此乃真龍天子。”
辛終於一口氣吐露完自己激動的心情,滿臉不舍的看著床榻上臨產的段妃,就像是一位慈祥的老母親看著自己的女兒一樣。辛為她擦了擦額角滲出的汗水,憐惜的也嗚咽著聲響。段妃卻一時間感覺到整個身子都不是她的,靈魂脫離了她的身軀一樣。她虛弱的連呼吸都沒有力氣,但還是用盡了僅有的力量握住了辛的手,一字一句的嗚咽著:“辛……我……我一……定要……為皇上添一個龍種……保住……江山……”
辛聽後自是滿目含淚,更加心疼段妃,勸說道:“娘娘,堅持一會兒,馬上就好。”
語落,立夏宮等待著新生。
公元932年,四月初八,弋國央旭宮。
棱窗外是劈裏啪啦的雨點打落到石磚上的聲音,而央旭宮裏卻是異常的安靜。一入大殿門口就可以看到暖閣床榻上側臥的一國之主元策,他還很年輕,但看起來像個柔柔弱弱的書生,自然性情也是頗有溫婉的風範。隻是他體弱多病,無心在明處觀看朝中大臣的爭鬥了。皇上用手指輕輕的拍了拍睡袍的褶子,稍一側身,眉頭就再次不自主的皺了起來。他當然期盼著心愛的段妃能誕下太子,好讓他心裏不再擔心受怕著提防朝中那些圖謀不軌的大臣。太監宣重在屋外守候著,早早就吩咐下去等待立夏宮的音訊。隻要一有消息,便立刻能夠告訴皇上,好讓他決定下一步的棋子是怎樣落在棋盤上的。
良久,皇上突然從榻上坐起,還不自主的咳嗽了幾聲,對著屋外的宣重說:“立刻宣伊宰相來。”此刻,他能想到的隻有借助伊宰相的力量,與他共同謀劃未來弋國的道路。
伴隨著宣重的一聲應諾,這個年輕的皇帝又再次躺回了榻上,緊閉了雙眼。突然,屋外雷聲響起,卻使得皇上打了個激靈。他也害怕,即使是皇帝,即使坐在萬人之上,他也是最害怕的,因為那句話:站的越高會摔得越慘。他覺得這個夜晚比這27年來的每一個黑夜都要漫長,這個夜晚是最難度過的,是他沒有辦法預見未來的夜晚。
公元932年,四月初八,弋國臻北宮。
一團黑雲一層又一層的疊加,狠狠的施放在臻北宮的上方,讓人感覺臻北宮的狂風暴雨更加猛烈。正如這個夜晚一樣的激烈,在這裏,祺敏王元頤和他勾結營私的大臣們也如同暴雨一樣瘋狂。元頤身著青色長袍,對襟是嚴厲的獅子形,一臉篤定狂妄的模樣勾勒腦海中的藍圖。他是打心眼裏瞧不起這個體弱多病的皇上元策,當年打下這片江山,他的功勞遠遠大過元策。而隻因為元策是個長子,所以他的血汗都被一個嫡長子給抹殺。他不甘,他不服。自故以來,有楊廣謀位弑兄,李世民玄武門之變。他相信,他也可以搶回原本屬於自己的位置,就像是今天這樣一個夜晚,蠢蠢欲動的野心再次萌發。
“不知蔣大人是如何思量的?”元頤沉了沉嗓子,一臉猙獰的望著站在他身後的蔣大人。
“臣當肝膽塗地,為了王爺蔣某在所不辭。今日不反,更待何日?”蔣大人一臉甘願做牛做馬的樣子恭請著元頤,請他出兵謀反。蔣大人今有四十,四十而不惑,他理當跟隨著元頤創就一番大事業。當年打下這片江山的時候,那可是蔣大人跟隨著元頤和先皇打下的這片江山啊。元頤聽後心底的那一塊蠢蠢欲動的地方又癢了不少,是啊,此時不反,難道要等著立了太子再反嗎?可是他也不想成為一個讓世人唾棄的帝王,像是謀權篡位這樣的字眼始終阻礙著他的思緒。元頤稍有些猶豫,蔣大人身旁的宰相赫連雄接著勸說道:“王爺,薛大人說的沒錯,現在隻等王爺一聲令下,我赫連雄定會派兵包圍央旭宮。”
元頤還是默不作聲,沉穩了一會兒,令蔣大人和赫連雄都幹著急。正在他們躊躇之時,門外央旭宮的密探冒雨趕來,篤篤敲響了大門。
“誰?”元頤警惕的問著,蔣大人和赫連雄準備好了架勢,安靜的正巧一個響雷劈來,轟隆隆的打破這樣的氛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