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記得她嗎?”少年垂眸,指尖輕攏茶蓋,狀似不經意的問。
男人僵住,眼角微微漾開,“哈哈,早就已經忘記了!”
“可是,我還沒說她是誰呢!”
顧若晨的臉僵硬了下來,他轉身輕抿了口手中的茶,過了半會兒麵色才稍稍地緩和了下來。
現在他的心仿若靜水,沒有希望,也並沒有絕望。他隻是在安城這座小城市裏安安靜靜的生活著,不去過問她究竟去了哪裏,也不去打探有關於她的任何消息,如她所願,這麼多年來,他真的做到了勿擾。
少年皺眉,一雙酷似麵前男人的桃花眼盯著他許久,最後,無言歎氣。
對於自己這個大哥,影之一直都是敬佩有加的。短短三年時間,他招兵買馬,不僅單靠自己的力量建立了一家集外貿、融資的企業,還讓這家企業硬生生壟斷了安城市場,儼然成為一匹黑馬。就連他的南城,也是靠著大哥的支撐才足以開到現在。
不過關於愛情這件小事兒,於大哥而言,並不是如此順利。
少年在他身旁停頓,偏頭思考,隻是片刻,嘴裏硬生生的吐出詞句,“大哥,我,見到她了!”
“是嗎?”他啞著嗓子,麵色凝重,手上握起的青筋若隱若現。
“哥,雖然我不知曉你和她那年發生了什麼,但我也知道你這些年一直這樣都是因為她,我覺得……”
“你覺得?你覺得就要自作主張嗎?”男人冷笑,低低啞啞的說完,過後,不再瞧少年一眼,拾了外套,出門。
安城這座城,幾十年來還是一如既往地恬靜,如古代傳統的婦人一般,遵循著她幾百年來形成的素雅風格,不驕不躁,不溫不火,安靜恬適的撫育著城裏的人們。
顧若晨雙手插兜,安靜漫步在這座悠悠小城,目光渙散,緊盯著身邊匆匆來往的人群,思緒陷入恍惚。
在這湧動的人群裏,在這人群的尾端,好像還會有那麼一個女孩子翻越人海到他身邊,在他耳邊輕聲喃語,嘿,顧若晨,你瞧,我還是找到你了!
那一日,他抿唇,輕笑,卻不語。
“喂,你瞧,我還是找到你了吧?小氣鬼,給你吃!”
前方不遠處一少女從旁邊跳了出來,巧笑嫣然地拍了下旁邊的男生,嬉笑著扔了一塊兒烤串兒給旁邊的少年。
她身旁的少年靦腆接過,臉紅了,連脖頸都敏感地紅透了。
少女未注意他的臉,隻嘰嘰喳喳念叨,“唉,當初怎麼就看上你這麼個榆木腦袋呢?真是一點都不開竅!”
少年沒有言語,隻木訥的笑,轉身沉默的取下她胳膊上的塑料口袋,一把掛在自己的胳膊上,一路默默無言。
多好啊,青春,多好啊,愛情……
顧若晨看著那少男少女相攜而去,嘴角不禁揚起一個大大的弧度。
那一年的夏天,他們好像也是這樣,一個就那樣絮絮叨叨的說,一個就這樣沉默的走。在別人看來他們是最不相配的一對,可在她的眼裏,他們兩個人卻是世間最適合的一對,一個沉默,一個聒噪,符合了傳統意義上的陰陽說,很契合。
回憶的思緒暫且停了下來,顧若晨抿嘴苦笑,隨即調轉方向,往另一個地方踏步走去。
這麼些年過去了,也不知道那個地方還有沒有變。
此時是下午五點,正是學校孩子們放學的時辰,顧若晨運氣不太好,前腳剛剛到這學校一家傳統麵店裏,後腳就湧進來一大群穿著校服,洋溢著青春笑顏的孩子們。
顧若晨苦笑,轉身走出了這家麵店。
年少時,她最喜歡這家的麻辣牛肉麵,她喜歡吃辣,屬於無辣不歡的主,每次都要特地求老板放上一大勺辣椒,等全身出了汗,嘴唇被辣得紅腫,這時候她才會滿足。
顧若晨不止一次的說過她,這樣對胃腸不好。可每次她總是挺直了腰板一本正經的答,辣椒於我而言啊,是癮,我已經上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