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漣漪不知女子和韓朗嫣去向,一時沒有頭緒,隻好沿河漫尋。片刻後聽聞身後異響,驚疑之下,躲入一旁樹叢之中。
是那女子。
她紅影一抹,如風輕掠而過,於河邊翩然站定,仿佛沒有重量。
林漣漪身形不動,目光凝聚在她背影上。見她輕輕跪下,以水洗麵,絕無異常。
卻不見韓朗嫣。是沒碰見還是她來遲了?
原無異象,卻忽然迎麵一陣無根之風,勁猛不已,林漣漪吃了一驚,後退一步,勉力定住身形,周遭樹木盡折腰伏倒。
遭了,是被發現了。
女子緩緩起身,背對林漣漪,窈窕的身影於霞光下勾勒出柔媚無邊,開口時溫柔的聲音裏暗含著威脅:“小妹妹,天晚了,你不回家嗎?”
林漣漪欲逃卻覺腳下無力,試圖動彈卻覺連身形也不知何時被定住,她心跳猛地一沉,試著開口,沒想到還能說話:“你是邪道哪派門下?”
女子尚未轉身,透著輕蔑的笑聲令林漣漪更感威脅。她緩緩轉身,嫵媚放縱的笑容如牡丹怒放,暗暗合著背後河水流聲,笑道:“小妹妹,你這樣聰明,不如猜猜?”
林漣漪正要回話,忽地紅衣化作一團模糊的風陡然逼近,她尚未看個清楚,下一刻女子微微涼的纖細五指已經有力地扣在了林漣漪脖頸間,如堅硬的枝椏冰冷地抵在脆弱的生命幼苗上。
林漣漪被掐得呼吸受阻,左手下意識抓起女子的五指,試圖將之掰開,雙眸對上其藏刀的柔媚目光,甚覺恐懼。不過女子似乎刻意留了幾分力道,令她勉強可以說話。
女子梨渦含蜜,如玩弄眾生的妖魔:“你若猜得出來,我便放了你。”
“邪道第一大教為天涯教,教中有四大主要分派——萬蹤山、鬼雙城、佘夜潭和淩影闕。因當今教主淩飛雪出自淩影闕,幾百年來淩影闕一直為教中第一分派。你若為邪道,多半出於此派。”林漣漪幾乎不加思考,如是回答,左手仍舊抓著女子五指,右手腕輕輕轉動,手中什物似已被汗水浸透。
女子不置可否。
林漣漪極為緊張:“我猜的不對嗎?”
女子微微歪頭,笑意更濃,道:“小妹妹,你錯了呢。”
林漣漪瞳孔放大。
女子五指的力道漸漸加重,林漣漪呼吸漸變粗重,喉間的痛苦令她眼冒金星,耳畔女子的聲音亦低沉起來:“莫說我是否為淩影闕弟子,我連邪道都不是呢!”
怎麼可能?
看她樣子,絕非正道,既然又非邪道,那便並非人族。妖族又無此強者,難不成她是魔道?
鷹魔族?
林漣漪後悔萬分,看來手中那東西未必能救她了。抱著萬分之一的希望,林漣漪一邊拚命揪著女子掐在她喉間的五指,一邊艱難抬起右手,手中什物流淌著汗水的光澤,進入女子的視野。
“咦?”女子必定是看到了它,聲音中驚訝卻無輕蔑。
林漣漪知道,她的小命可能有救了。
林漣漪痛苦開口,呼吸尚不能自由,聲音更是斷斷續續,不清不楚:“你——殺了我,正道——邪道,都會——與你為敵的。”
女子抓過林漣漪手中什物,原來是一塊小小的令牌,拿在手中略沉,不似木製,比之銅鐵亦尚顯沉重。中央刻著一個大大的金色“免”字,“免”字下方是金色的“淩飛雪”三字,此外既無文字,亦無花紋,頗為古樸。
夕陽暗淡的光芒下,這小小令牌卻似有詭異光芒,如蔑視,如威脅。
她眸中漸漸顯出深思的凝重。
林漣漪還沒緩過氣來,感覺到女子遲疑,便更加用力地掰開她如鐵石般堅硬的五指。
女子察覺到她試圖逃脫,心中薄怒升起,雙眉一蹙,五指用力微微收緊,目光仍停留在令牌之上,似乎在審視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