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趙公子,明日幾時來啊!”趙曦轉身,一個身著白色長衫,腰帶紫金掛飾的男人正出了門來,瞧見趙曦,問了一句,旁人一聽,聽出了裏麵的幾分不屑,“這覓芳樓的確不錯,還供人白吃白喝,怪不得如此熱鬧,不過,人才似乎越發少了呢。”
趙曦自認不和公子哥計較,“祁公子說得對,會試在即,在下才疏學淺,準備閉關看書了。”
祈姓公子伸出去的一拳仿佛打在了棉花上,他和趙曦來自同一個地方,素來看不慣這人的德行,明明學識不如自己,偏偏裝得比誰的高傲自信;明明是個沒錢沒勢的窮光蛋,偏偏要故作大方救濟比他還窮的學子,簡直不可饒恕。
“你……”祁然一個字出口,又不知該說什麼,對方卻拱拱手,告辭了。
“哼。”悶哼一聲,一肚子沒法發泄。
身後的小廝看出他的不滿,連忙安慰道,“公子和那假人一般計較,會試才是重點。”
“就是,祁兄,和那種蹭吃蹭喝的草包有什麼好計較的,走,我們去醉仙樓坐坐,聽說古來的狀元都喜歡去那裏呢。”身後認識的朋友也在安慰。
祁然點頭,心中那點鬱氣總算散了不少。
宇文乾三月很忙,赴京趕考的學子不少,治安食宿雖然不用他來安排,依他謹慎的性子,少不得會過問一句。一連忙了四天,好不容易能早些時候後來,回到王府想見見愛人,順道能和愛人公用晚膳的人,卻被管家告知王妃出去了。
宇文乾知道宋初閑不下來,府裏也沒有其他妻妾讓她勞心勞力,自己也沒有時間陪她出去踏青,也沒限製她的自由。也不需人跟著,帶上德全踏上了京城尋妻之路。
斜斜的陽光灑在地上,天邊的夕陽紅了一片,雲朵從白色便未淡紅,再轉為粉紅,鋪上一層絢爛的色彩。街道上的叫賣聲依然不絕於耳,夜晚將至,開啟另一場繁華。
街道旁,轉角處,那人在闌珊燈火叢。宋初驀地停了腳步,瞬間便疾步跨了過去,牽上站在街角男人的手,“這樣的場景好像發生很多次了。”宋初遙看夜色,黑幕之下乃是萬家燈火,明和暗似乎在進行生死決鬥,卻又畫江而治。
宇文乾倏得笑了,捏著宋初的手在夜裏顯得分外暖和,“不管你在何處,我總能找到你的。”
兩人沿回府的路走了會兒,宋初忍不住把今日遇到的趣事說了一番,宋初都讚賞的人才,宇文乾自是有些好奇,又聽得宋初說著科舉的內容,心有所感。
“初兒果然是我知音,我與太子也談論了一番,科舉隻考詩賦的確不易於人才的選拔,現在的確是個好時機。”
“以往的能吏至少要在官場打磨二十載,若真有為官天賦的,恐怕要節約不少時間。隻是自古以來,改革就是難事。”宋初擔憂道。
“放心,有我在呢。”溫柔的聲音如夜間的清風,風力雖小,卻讓人忽略不了它的存在。
宋初放了心,有這人在,肯定會成的,偏著頭,暗色下的男子棱角分明,隻是那雙溫柔的眼睛讓他冷冽的氣質多了分活力。宋初抿嘴笑了,“嗯!”
慶元二十九年三月,在史書中劃上了濃濃一筆。太子主政,安親王主考第一年,除詩賦外,增加策論考試科目,當時乃臨時起意,此後會試莫不考策論。而自策論中拔得頭籌的趙曦此後更是官至宇文一品,當之無愧的丞相。開了非詩賦不能入內閣的先河。
宇文乾忙著會試武舉,宋初也沒有閑下來,因為,有人回來了。
三月末,草長鶯飛,陽光和煦,遊湖宛如成了一條遊龍,龍上鱗片波光閃閃。安親王府如往常一般平靜,卻在一抱著孩子的婦人進門之後,府中的主人顯得有些急切起來。
宋初牽著小寶,呆呆傻傻的孩子終於有了名字,將近四歲的孩子跟在宋初身後,走的卻很是平穩,除了小短腿頻率邁得急切了些,穩重的樣子宛如成人,仔細一看,才知他目光無神,臉色呆滯,有些異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