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溫心纖細溫柔的背影即將消失在病房內,季允臣內心是不舍的,這些年,他一直太沒安全感了,日日都期待著溫心能夠接受他,卻也在靳亦霆是否還活著的煎熬中反反複複的不安。
他怕,萬一溫心沒答應他,靳亦霆就突然冒出來,雖然那種可能性非常小,但不能完全排除。這次的車禍簡直就是奇跡,隻要他和溫心結婚,並孕育了屬於他們自己的孩子,那樣才能算真正的高枕無憂。
“溫心,等等。”思及此,他叫住了她。
“還有什麼事嗎?”
“等我病好了,我們一起帶念念去國外看醫生,好嗎?”
“好。”
季允臣看著她,那些早已在口中千萬次重複過的表白,徘徊在喉嚨裏,無法明言。
他現在說,似乎是趁人之危,挾恩以報。
但是,那又如何,即便是愧疚,他覺得,也無所謂。
“我們在一起,好嗎?”
“好。”
季允臣回過神來的時候,病房裏已經沒有溫心了,但空氣中仍然回蕩和懸浮著她的一個簡短有力的回答。
他笑了。
這一個晚上,季允臣失眠了,不過頭一次,是因為興奮,高興的。
守得雲開見月明,喜極而泣。
接下來的一個月時間裏,溫心幾乎天天會帶著念念來看望他,在醫生和護士的眼裏,他們儼然是幸福合樂的一家三口。
季允臣的身體恢複的很快,兩個月不到,就完全康複了,和正常人無疑。
去F國的時間訂下來了,就在這幾天。
“允臣,這次去F國,無論檢查診斷結果如何,回來之後,我們結婚吧。”溫心看著他,很是平靜的道。
“你說的是真的?”季允臣簡直懷疑自己的聽力出現問題。
溫心早已習慣了他誇張的表情,好話不說二遍:“既然沒聽清,就算了。”
“聽清了,聽清了。”季允臣心道,可求婚這種事不該是由他先提出來麼。
之後,季允臣在腦海裏設想了N種向溫心求婚的方式,以及他們的婚禮。
無論是哪一種形式,一定要超越靳亦霆。
她的一個決定,就讓一個男人,高興興奮的就像小孩子。
靳亦霆是真的死了,永遠都不會回來了。
念念和朗朗不一樣,念念的身體是不健全的,她的生活中更需要一個父親的角色,季允臣無疑是最好的人選。
但,她做出的決定,不單單是因為念念,也是為了自己。
三年的時間,夠了。
阿霆,抱歉,我不能再等你了。
飛機劃過晴朗的天際,大約過了七八個小時,終於到達了F國的首都機場。
念念的臉色有點差,好像是暈飛機。
“我去買點水和酸梅,你們在這裏等我。”
季允臣細心的叮囑道,溫心抱著念念在大廳裏等著,喂著她喝了一點溫水,小家後向她打手勢:媽媽,睡覺覺。
溫心便將她的小身子打打橫抱著,就像剛出生的那會兒,她也是這麼抱著她喂奶的。
她輕輕地哼起了一首家鄉的童謠,從前,她同樣這麼哄著朗朗睡覺。
究竟有沒有把念念當作朗朗的成分,她已經分不清了,念念的意義比朗朗更重要了。
念念睡著了,她抬頭環顧了一圈。
兜兜轉轉,居然來了F國。
她當然不會忘記,靳亦霆和王洋的恩怨糾葛就是在這裏發生的。不過,對於現在的溫心來說,她沒有時間沒有精力去調查這件事情,人死不能複生。
既然決定和季允臣開始,她就要試著開始遺忘靳亦霆,遺忘有關於他的一切。
這輩子,於季允臣,她不能再辜負了。
突然,一個八九歲的小男孩,竄入了她的視線中。
他穿著淺藍色的襯衫,白色的休閑褲,頭頂帶著一頂貝雷帽,挺拔的小身子,走起路來,像個小大人似的,很是帥氣陽光。
她注意到,男孩的頭發是黑色的,所以,他應該不是F國當地人。
如果朗朗還活著,也該是像眼前的小男孩這般高了吧。
她輕輕地喟歎了一聲,也許是自己的目光太專注炙熱,男孩居然轉過臉來,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溫心不偏不倚地對上了他的眼睛,隻一眼,呼吸,周圍的一切,像是在一瞬間都停止了。
那張臉。
似曾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