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允臣唇邊泛出一抹自嘲式的苦笑。
溫心不會忘記,那時季允臣的眼神和表情是多麼的無助,恐慌,可憐……她看了很難受,心裏極不好過。
拋棄他?
她不知道,如果剛才靳亦霆的態度堅決一點,直接和她相認了,而不是以這樣的方式見麵,她是否會毫無留戀的舍棄三年來始終陪伴在身邊不離不棄的季允臣。
“溫心,你清醒一點,他不是我們認識的靳亦霆,或許隻是一個外表相似的人。如果他是真正的靳亦霆,向從前那樣保護你,珍惜你,那麼我甘願退出。”
季允臣扶住溫心的雙臂,語氣顯得格外的激動。
但他確實是在處處替溫心著想,說到後來,聲音幾乎變得斑白無力,‘退出’兩個字用盡了她全部的力氣。
麵對季允臣的深情厚誼,溫心根本無法拒絕,水眸之中是倉惶,是迷茫,是慚愧,是掙紮,是一種晦澀難言的抉擇。
“阿臣,給我一點時間好嗎,我隻是忽然看到他……”她已經努力克製了,努力克製自己沒有做出失禮的舉動,她不知道自己是否有勇氣麵對一個陌生的靳亦霆。
三年了,他們之間早已物是人非。
他忘記了她,她的身邊已有了不能辜負之人。
一切仿佛都回不去了。
“好,我給你時間,心心。這一次,我也會給你反悔的機會。”
季允臣話音剛落,溫心驚訝地望著他,眼裏有一股水汽在緩緩地聚集,為什麼,季允臣,為什麼要對她那麼好!
溫心此時滿心的羞愧,她恨不得有一個地洞能夠讓自己鑽進去。她這般搖擺不定的女人,怎麼配得到季允臣的深情呢!
他苦澀的道:“沒辦法,誰讓我一碰到你,總是要忍不住犯賤呢,對自己狠心一點試過,壞人也做過,最終還是沒辦法割舍你。即便你見到和靳亦霆一模一樣的臉,心開始搖擺,沒關係,我永遠都是你的備胎,你隨時隨地的避風港。”
“阿臣,對不起。”
“不要跟我說對不起,隻有一點,我無法容忍,我不允許你在他麵前有一絲一毫的卑微,如果他在乎你,就該像個男人一樣。”
季允臣倉惶的轉過身,不讓自己的情緒崩潰,男兒有淚不輕彈,他卻真的想哭。
造化弄人,老天爺到底還是對他太殘忍。
他無比後悔,一直呆在E市該多好,永遠不要到F國該多好。
唉,把自己塑造的太完美,像一個老好人,有什麼用呢,別人隻要是一張臉,就能把她的心給勾走。
三年了,她對他不是一點感覺都沒有的,季允臣同樣讓她不忍心。她辜負了他無數次,這一次,她用理智告訴自己,不能再任性了。
“阿臣,你等等。”
“什麼?”
“見了約翰院長之後,無論是否可以治好她的耳疾,我們離開吧。”
“你說真的嗎?”
“是。”
他順勢抱著她,此刻兩個人的距離近在咫尺,溫度相觸,他卻感覺不到對方的心跳。
盡管有了溫心的保證,他依舊一點安全感都沒有,臉上浮現出來的笑容,隻不過流於表麵,不達眼底。
因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隻要靳亦霆想,把溫心從自己身邊搶走,幾乎是分分鍾,揮揮手的事情。
離月底,醫院的院慶還有三天的時間。
看著溫心精神恍惚,時常發呆的樣子,季允臣度日如年,恨不得把溫心給打昏了直接帶回E市。
但是,他太理智了,為了念念,他不能這麼自私。
於是季允臣想,他至少還有念念,念念和他朝夕相處,情同父女,靳亦霆搶不走她。
院慶前一天,季允臣提議出去玩,好不容易來一趟F國整天悶在酒店裏,說不定過了明晚,他們就離開了。
F國著名的聖殿廣場,擁有悠久的曆史,最美的就是每天到廣場上來覓食的鴿子,鳥雀,各種顏色,各種種類,不少遊客會投食,成千上萬的鳥類撲棱棱地揮著翅膀,或停留在灰白色的石磚上,或齊刷刷地飛舞在廣場上空,念念在其中追逐玩鬧,不亦樂乎。
溫心遠遠地看著,眼睛裏流露出一種淡淡的寵溺。
季允臣和念念不是父女,勝似父女,相處的如此融洽,或許她不該那麼自私,隻考慮到自己的感受,至少這樣的三個人在一起,是會幸福的。
其實,她有什麼可不滿足的呢!
忽然,手機鈴聲響起,溫心低頭,發現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個陌生的來電。
不是國內,而是F國當地的號碼。
來電響了一分鍾後掛斷,在第二次響起時,溫心鬼使神差地接通:“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