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良國國都的東南方不足百裏有個杏花村,村裏住著有那麼百十戶人家,寧靜而又祥和。
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整個杏花村的人都睡的正香甜的時候,突然一聲淒厲的尖叫劃破寂靜的夜,如同撕破了天般。
叫聲是從附近唯一一家破落的房子裏傳出來的,房子原本三間,塌了一間,那兩間看著搖搖欲墜的十分危險。
外麵有個狗窩,也是少了一半的窩頂,裏麵如今住著的是一隻蘆花老母雞。
夏淑晚坐在瘸腿桌下麵嚶嚶的哭著。她懷裏緊緊抱著一個麵黃肌瘦的小女孩,這個女孩此刻雙眼緊閉、滿臉是血……
杜大搓著雙手來回的在屋裏轉圈,罵罵咧咧的,他擔憂的是明日沒法交人,聽見女人的哭泣聲讓他更是煩躁不已。
立即瞪眼大罵道:“你個喪門星哭哭哭,這日子就是你哭成這樣的,老子也是給那賠錢貨找了個好去處,你嚎什麼喪?”
他最後轉了兩圈瞪著猩紅的眼睛,又怒罵道:“若是那個臭丫頭是個短命鬼,那明日跟人家去的就是你,賣她賣你也是一樣的,正好,以後再把另個賠錢貨也賣掉,省的浪費老子的糧食。”
本在那裏啜泣的女人立即哭喊道:“好,好,賣,你把咱們都賣了,我早就知道你不想要這個家了,你不要當我是傻的,你和那宋寡婦勾勾搭搭的,平日裏不是去賭,就是鑽宋寡婦的窗的,我看你拿著那點銀兩能夠你輸多久的……”
“臭娘們敢詛咒我,看我不踹死你……”
杜大說著就幾大步竄了過來抬腿就要踢女人,就在他抬腿要踢的瞬間,懷裏的小女孩猛然睜開的眼睛。
孩子很瘦弱,巴掌大的小臉,此刻小臉上的血液已經凝固了,這一猛然睜眼,顯得眼睛很大,也很黑。
那雙黑黝黝的瞳仁相比其他的孩子的眼仁大了一圈,瘦弱的孩子也看不出什麼美人坯子來,但那雙眼的確很是出彩。
可是就此刻這小臉上伴著血的樣子那就沒了什麼美好的感覺,反倒是有些煞人。
杜大被滲的後退了一步,隨即有些惱怒的立起眼睛,咒罵道:“你他娘的瞪誰呢?找死是不是?”
杜大說著立即上前又要踢,夏淑晚看杜大臉上有異色,立即低頭看去,一眼看見女兒醒了,顧不上驚喜,見杜大麵目猙獰的上前來。
她立即側身把女兒給護住,“別打,別打了,女兒終於醒了,不然你明日怎麼交人?人家不是要的就是年紀小點的女孩嗎?”
夏淑晚說的又快又急,頓時讓處在暴怒邊緣的杜大又一次的放下了腳,壓了壓火氣。
杜大用力的往地上吐了一口痰,“啐,便宜你這賠錢貨了,好好給她收拾幹淨了,明日人家來領人呢……”
杜大說完直接的就上了抗,雙腳互相踢了下,那雙磨破了的鞋子就掉在了地上,直接拽過旁邊一條漏了棉花落了幾塊補丁的被子往頭一蒙,隻是片刻震天的呼嚕聲就響了起來。
夏淑晚的身體這才一軟,手裏也鬆了鬆,眼淚又止不住的流了下來,但是眼裏和臉上卻是帶著欣喜的笑。
隨即帶著些許的埋怨和心疼的道:“你個傻孩子,你明知道他打我幾下也就完了,你何必要不管不顧的衝上來,你讓娘都疼死了,你告訴娘,你怎麼樣?頭還疼不疼?血是止住了,嚇死娘了,娘沒用嗚嗚……”
杜溪別提此刻有多恐懼了,頭上斯斯的疼著,一些陌生的不屬於她的記憶往腦子裏灌,讓腦袋更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