殯儀館的人上樓抬葉秋曼的遺體,身體已經僵硬的不能彎曲了。
顧涼看著他們麵無表情的將葉秋曼運下去,出門拐彎的地方不小心碰到牆上,她的心疼得揪了起來。奶奶是多柔和的一個人啊,現在卻直挺挺的連避讓都不會了。
一路上她都沒有說話,靜靜的跟著隊伍。
眼淚順著蒼白的臉往下掉,嘴唇都哭的烏青。
火化,多麼殘忍可怕的行為。推進去的時候還是身體,出來的時候就變成了一把灰,那個人就真的塵歸塵土歸土了。
在被大火燒掉的那一刻,會不會感覺到疼呢?
顧涼不知道,但她確切的感受到了自己的疼。
凝視著靈前那張葉秋曼的照片,漂亮的五官湊在一起,嘴角含笑,為她高雅的氣質平添了一份溫婉,一頭青絲挽成發髻,一看就是個幹脆利落的老太太。穿著青色的中式旗袍,透著幾分國色天香的氣質。
這樣美好的一個人,走了。
她拿起三炷香,恭敬的行了禮,隨後無比虔誠的插上。
以肖家的地位,即便是火化依舊有很多人前來吊唁。顧涼隻是站在靈旁,腦袋裏總是被那些往事縈繞,身體僵硬的向來人表示感謝。
從殯儀館回去之後,顧涼整個人都是渾渾噩噩的。
直到有一天早晨,肖默凡叫醒她:“今天奶奶下葬,我們一起去送她最後一程。”
她楞了一下,心裏就像被錘子錘了一下。
去殯儀館接葉秋曼骨灰的路上突然就下起了雨,雨點啪啪啪的拍在車窗上,就像老天用來迎接她的樂章。
葉秋曼的遺像就擺在骨灰盒麵前,肖地闊在獄警的陪同下出來,被允許為她送行。
麵對著自己的母親,他嘭的一聲就跪在了地上,連續磕了好幾個響頭:“媽,對不起,是兒子不孝啊。您在那邊好好照顧自己,到時候我去那邊給您賠罪。”
肖默晗哭著走過去,扶他:“爸,你別這樣,你這樣奶奶走的也不安心啊。”
肖地闊抬頭看著自己的女兒,一下子抱住她的大腿,老淚縱橫道:“女兒,爸爸沒有媽媽了,是爸爸沒用啊。”
“爸。”肖默晗拍著他的背,心碎成一片,眼淚唰唰的往下落。
“爸。”肖默軒走了過來,拿過遺像,“要出殯了,奶奶走的很平靜,您別太傷心了。”
肖地闊站起身,接過遺像抽搐著。
零落自此,他對葉秋曼隻有深深的愧疚。
肖光耀拄著拐杖走到旁邊:“出發吧。”
按照他的要求,一切從簡,隻是邀請了幾個至親好友過來為葉秋曼送行。他希望來參加葬禮的人,都是誠心實意的。奢靡鋪張的殯葬,那都是形式,都是給外人看的。
他不需要。
肖地闊捧著遺像走在最前麵,肖默軒捧著骨灰盒走在後麵。其他人跟在後麵,走向擺著白色花的黑車上。
幾輛車,低調的往墓園行駛。
到了墓園,雨已經慢慢停了,淅淅瀝瀝的飄著雨絲。
細雨落在頭發上,衣服上,漸漸彙聚成雨珠打濕了衣服。
一群人靜靜的佇立在墓前,紋絲不動,沒有任何人因為這細雨而受影響。
一直到肖光耀發話,大家才秩序的離開。
…………
葉秋曼的喪事算是結束了,活著的人都還要繼續生活。
隻是肖光耀的精神一日不如一日,時常坐在房間裏發呆,很少出來走動。
奇怪的是,葉秋曼走後,她養的那一盆綠蘿也跟著枯萎死去。好像是隨著她,也去了另外一個世界。
在老宅住了一段時間,虛弱的顧涼漸漸恢複了力氣,可肖光耀依舊沒有光彩。
想到這偌大的一個宅子,就住著一個孤獨的老人,這種孤苦寂寞的場景就讓人心有不忍。當天,她就讓肖默凡回家再拿些衣服,搬過來和老爺子一起住。
這天恰逢陸辰逸來接肖默晗回家。
看著他們倆不爭不吵,卻也冷冷淡淡。即便是說這話,也感覺像是和陌生人說話一般,毫無感情色彩。
自他們倆婚禮那天之後,顧涼也沒和他們聯係過。
想著原本親密無間的一對愛人,因為摻雜了一部分私欲,瞬間就將愛情瓦解了。她從心底替他們惋惜,卻也無從勸解。
在愛情裏,當事人是最清楚的,別任何外人都清楚。隻是他們願意,選擇這樣的模式來過。外人的話可能有道理,卻沒有辦法說服他們。
肖默晗陪著顧涼在房間裏逗芝麻,隻要一有空就搶著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