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梓顏是接到水太傅的消息後,特地等在南陽城內的。早已準備好的人易容成了祁雋彥的模樣被蘇進和沈霖護著繼續趕往漠北。真正的祁雋彥則跟著水梓顏暫避水家別院。
水家別院在南陽城內地處偏僻,宅子裏的下人不多,卻也都是水家的心腹。祁雋彥的到來並未引起任何慌亂,為了以防萬一,水梓顏直接將祁雋彥安置在了她的閨房。
十五歲的天姿少女,十三歲的俊秀少年,時隔兩年再次見麵,對望片刻後,兩人相視而笑。
“顏姐,你等了幾日了?”終於見到可以相信的人,祁雋彥的心情不免帶上了些許欣喜。
“自接到爹爹的信便開始等著,沒想到你們拖了這麼久才到。”水梓顏沒有過多的問及祁雋彥這一路上遭遇的凶險,起身找來事先準備好的衣衫放在一旁,“這是換洗衣物。”
“嗯。”毫不避諱的點點頭,祁雋彥背過身,脫起身上已經髒亂不堪的長袍。
“熱水已經備好,不過我不能出去。”水梓顏取笑的看著背過身的祁雋彥。
脫著長袍的手並未停下,祁雋彥轉過身,麵對著水梓顏脫起本是白色此刻卻已經泛黃的中衣來。
“你這小子,顏姐閉上眼睛還不行?”嗔怪的瞪了沒臉皮的祁雋彥一眼,水梓顏走至外間的門口交待外麵的下人將熱水提進來。
回味著如記憶深處一模一樣的熟悉感,祁雋彥眼裏的寒霜稍稍退去。
外間的熱水準備好,打發掉下人,水梓顏含笑走了進來:“六皇子可要奴婢侍候沐浴?”
“恩準。”身上的中衣並未脫下,祁雋彥大手一揮,拉著水梓顏走至屏風後的浴桶。
“得了。六皇子,您還是自己洗吧!奴婢在外麵候著。”輕輕捶了祁雋彥一記粉拳,水梓顏掙脫祁雋彥的手,走了出去。
祁雋彥嘴角勾起,脫下中衣坐進久違的熱水中。不一會兒,裏屋傳來悅耳的小曲,清脆的嗓音,悠揚的調子。知曉顏姐是特意告知她的所在,祁雋彥心下一暖,臉上浮現點點笑意。
待祁雋彥沐浴完步入裏屋,水梓顏正坐在椅子上靜靜的寫字。
“顏姐,你一走就是兩年,這水家別院就那般的好?”愜意的躺在支在一旁的睡塌上,祁雋彥挑眉問道。
“這不是為了養身子嘛!”她的身子骨向來不好,自然需要好好靜養。
“專挑秀女大選的時候出外靜養,也不怕那人治你的罪。”提到那個人,祁雋彥的臉上盡是諷刺。
“要治便治。還怕了他去?”水梓顏放下手中的筆,不以為意的笑笑。
“顏姐,我被流放漠北了。”祁雋彥的聲音很低,帶著濃濃的失落。
“不過一個漠北,就難倒你這位心思詭秘的六皇子了?”桌上的糖水已經涼的差不多了,水梓顏就著溫熱端給祁雋彥。
“不想喝。”別過臉,此刻的祁雋彥心情甚是複雜。
“難不成還要奴婢喂?”水梓顏說著就舀了一勺遞到祁雋彥的嘴邊。
“顏姐,我今年十三歲了,不是六歲。”見著水梓顏的舉動,祁雋彥紅了臉。
“哎喲,咱們的六皇子今年都十三歲了啊?”水梓顏驚訝出聲,隨即感歎道,“那怎麼還跟六歲的小娃娃一般要姐姐喂才肯吃呢?想當年啊...”
“行行,我吃。”一聽水梓顏準備再憶當年,祁雋彥坐直了身子,接過糖水一飲而盡。
“慢點喝,急什麼?又沒人跟你搶。”水梓顏還未說完,祁雋彥就將空碗遞還了回來。
“顏姐,好累。”祁雋彥眨眨眼,嚷道。
“上床睡去。”現今同處一室,屋內隻有一張床,自然是要給祁雋彥睡的。
“那你呢?”他睡床,她睡哪?
“您現在躺著的地方,正是奴婢的床。”斜眼瞅著祁雋彥身下的睡塌,水梓顏居高臨下的說道。
“顏姐,你能不能不要老是奴婢奴婢的喊,喊的我心裏發毛。”祁雋彥抖抖身子,一臉的委屈。
“你這小子...”水梓顏好笑的屈指彈了一下祁雋彥的額頭,“別耍貧了,歇著去吧!”
“不用了。”祁雋彥躺回身下的睡塌,“我就睡這,顏姐睡床。”
“就你這身子還睡這?有你好受的。別讓了,睡床去。”水梓顏拉著祁雋彥的手臂,帶上了教訓的口吻。
“那顏姐跟我一起睡床。”衡量了一下睡塌,祁雋彥順勢拉住水梓顏的手。
“瞎說什麼呢?你真以為你還隻有六歲啊!”水梓顏笑道。自打八歲那年認識這位驕傲的六皇子,各種奇招防不勝防,她早已習慣他的不按常理出牌。
祁雋彥摸摸鼻子,想了想,舉手發誓道:“我保證不碰顏姐。”
嘴角微微抽搐,水梓顏揚起另一隻手:“祁雋彥,你皮癢了是不是?”
“顏姐別打,彥兒知錯了。”祁雋彥皺起俊臉,一副討饒的樣子。
“好了,上床睡去吧!”看著祁雋彥眉眼間的疲憊,水梓顏放柔了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