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國事繁忙。”最千篇一律的理由,也是最有力的借口,祁雋彥一臉正色,不為所動。
“皇上自登基就開始國事繁忙,這幾年可曾閑下來過?以往每月裏就隻有十幾日留宿後宮,哀家睜隻眼閉隻眼也就過去了。現在更是一月之中唯有幾日寵幸後宮。是真的國事繁忙,還是想著其他事,哀家與皇上心知肚明。”翅膀硬了就想飛了,養虎為患這種事古往今來從不少有。他們張家養的這隻老虎,更是特別的張狂,尤為絕情。
“母後多慮。”太後的強勢,祁雋彥從不放在心上。自一開始到現在,太後之於他,唯有張家的那點權勢值得顧慮。
“不想哀家多慮,就不要老是冷落宮妃。雅兒是哀家的親侄女,你不喜哀家也沒法子。這賢妃可是水太傅家的閨女,容不得你這般糟蹋。要真是不情願,哀家就發回善心,將她放出宮便是。”摸著手中的佛珠,太後的眼神極其詭異,語氣倒是透出了堅決。
太後此般明顯的試探祁雋彥又怎會看不出?不是不動心的。若真能送顏姐出宮,他情願早點送她遠走。可是此時此刻,如若他真答應將妍妃放出宮,水太傅因著賢妃而失勢一事也就成了虛假做戲。張國舅一眾人自會頓生警覺,不再輕舉妄動。而賢妃一改常態的對太後的示好,自然也是早有預謀。這樣一來,太後決計不會放過膽敢算計她的賢妃。所有的情勢也就大逆轉。漫天大網早已撒下,根本無法收回。心中千轉百回,祁雋彥的麵上露出了苦笑:“難得母後此般為朕操心,朕照做便是。”
祁雋彥讓步,太後自是不再多說。心中的自得蔓延至眼中,對水梓顏殘留的懷疑亦是跟著散去:“那哀家就不留皇上了。皇上記得有空多上賢妃那坐坐才好。”
“朕會記得。”不緊不慢的站起身,祁雋彥點頭離去。
“依月嬤嬤看,皇上出了祥寧宮會去哪?”待祁雋彥的身影消失,太後問著一旁靜站的月嬤嬤。
“照理應該是安和宮。”月嬤嬤抬起頭,上前一步回道。
“皇上不會去安和宮。至少今日是絕對不會去的。”太後搖搖頭,一臉的肯定。
“皇上向來不按常理行事。”沒有任何疑惑,月嬤嬤說道。
“是。他確實不喜按常理行事。”太後點點頭,隨即麵容猙獰,拍桌冷哼,“不過,遇上哀家,他就是再不按常理行事,也得按著哀家的話照辦不誤!”
正如太後所說,出了祥寧宮的祁雋彥轉身就去了寧清宮。
寧清宮內,一身青衣的寧妃正滿臉柔和的哄著不到一歲的大皇子祁禦翼。見到突然到來的祁雋彥,寧妃慌忙起身行禮,一副手足無措的受驚模樣。
“大皇子可還聽話?”掃了一眼躺在床上熟睡的大皇子,祁雋彥放低了聲音。
“啟稟皇上,大皇子很乖,不甚吵鬧。”說起大皇子,寧妃的臉上滿是驕傲。
祁雋彥不再說話,走至大皇子身旁坐下。
“皇上,臣妾這就將大皇子叫醒。”雖然心下有些舍不得,寧妃仍是走上前來說道。
“不用。朕坐會就走。”止住寧妃的舉動,祁雋彥定定的看著大皇子的睡顏,陷入沉思。母妃在世時,他也曾有幸得到父皇的寵愛。隻是母妃一過世,父皇的心思便轉走了。
世人都說先皇疼寵蕭貴妃,甚至為其種下一園子的梅花。不過是過眼雲煙罷了。****之於帝王,總歸隻是鏡中花水中月。若是真愛,又怎會任他獨住冷宮四年?若是真愛,又怎會將他放逐漠北,任人追殺?
相比父皇,他又好到哪去?負了水梓顏那般好的女子一生,無以償還卻又不得不任她卷入後宮爭鬥。太後懿旨,嗬...若不是這道懿旨,他不會破釜沉舟;若不是顏姐的入宮,他不會心神難定;若不是權勢相爭,他不會任顏姐留在後宮。
權勢,真正擁有了無法撼動的權勢,他方能護住水梓顏一生再也不被欺負。所以他必須加快腳步,一舉鏟除張家勢力,令得太後再也無法壓製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