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裏冰封,萬裏雪飄!
漫長的冬季到來後,來自北部冰川的寒風在帝國北疆呼嘯肆虐。站在巍峨的高山放眼四看,到處都是白茫茫的一片,一陣寒風吹過,冰雪覆蓋的樹木嘎吱作響,似乎隨時都會被壓斷。天氣冰冷,往日車水馬龍的商道渺無人跡,積滿齊膝深的積雪。一腳踩下去,好不容易才能拔出來,行走艱難。
天氣實在是太冷了,沿途別說人類,就連饑餓的魔獸也難得一見。然而,這天清早,就在人們還縮在被窩內呼呼大睡的時候,寒風呼嘯的商道上卻迎來了一個孤單的身影。滿臉疲憊,透過薄薄的衣裳,隱約可見一道道觸目驚心的傷疤!
“烏蒙城,我終於回來了!”
站在一座長滿灌木的山坡上,遙望遠方半空中隱約可見的水晶高塔,遙想當年在飄渺上人的幫助下突破星師實力的一幕,雲重一陣激動。放聲長嘯,帶著在空中盤旋的小雕灰灰在雪地上掠過,足尖用力一蹬就跨出一大步;速度飛快,猶如一頭矯健的獵豹,在雪地上留下一行淡淡的足跡。
興奮之下,疲憊的雲重一次次加速,恨不得一下子就回到日夜牽掛的母親身邊。然而,離烏蒙城越近,路旁凍僵的屍體就越多。看著一具具衣衫襤褸,甚至渾身血跡的屍體,心中越來越沉。加速回到烏蒙城外麵後,近距離定神一看,不由得心中大震。
往日巍峨的烏蒙城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城牆上遍布血跡,處處可見一具具血肉模糊的屍體。雄厚的城牆多處破爛,甚至裂開一道道觸目驚心的裂縫,仿佛剛經曆了一場可怕的地震。
城牆後冒起一股股濃煙,空中彌漫著一股焦臭和濃濃的血腥味;護城河裏漂滿一具具屍體,有身披重甲的城防兵,有手無寸鐵的平民……,幾個麵黃肌瘦的身穿麻布的中年人麻木地走來走去,用粗長的鐵鉤和漁網撈起一具具大大小小的屍體……
廢墟!
往日繁榮的烏蒙城,變成了一片濃煙滾滾的廢墟,屍積如山!
血洗烏蒙城?
想起蘇菲手裏的水晶球浮現出來的字跡,看看眼前驚人的一幕,雲重心中一片冰冷。沒想到,從小長大的烏蒙城頂住了獸人軍團狂暴的衝擊,卻在一群魔頭的攻擊下變成了一片觸目驚心的廢墟。震驚過後,加速越過城門,直奔城內的別院。一路上,大大小小的屍體數不勝數,血跡遍布烏蒙城的每一個角落。活人沒見幾個,身穿麻布的收屍工卻遇見了不少,一個個麻木地把遇難的屍體擺在一起,點火焚燒。
“到底是誰,竟然如此血腥和可怕?”
帶著深深的疑惑、滔天的怒火和深深的焦慮,雲重一次次加速,心急如焚地直奔自己當年買下的雲家別院。雖然心裏已經有了一個很不好的預感,但回到別院後,看著殘破的圍牆,燒成灰燼的別院和幾具隱約可見的屍體,心中仍然一陣刺痛。
“不……”
一聲大叫後,雲重不顧一切地衝過去,徒手把灰燼裏的屍體一具具挖出來,任由指尖上滲出一滴滴鮮血。看看一張張熟悉的侍衛的麵孔,心中越來越沉,想起生死未卜的母親,發瘋般挖掘坍塌下來的別院。萬裏迢迢趕回烏蒙城,路上不知多少次死裏逃生,沒想到,還是來遲了一步。
“母親,你在哪裏,你在哪裏……”
雲重喃喃自語,失魂落魄地在廢墟上轉來轉去,發瘋般尋找母親的身影,雙眼通紅。每挖出一件母親留下的衣服或者服飾,臉上就滑過一滴淚水。早知道如此,他絕不會離開身患重病的母親半步,沒有了從小相依為命的母親,從天才胡力手裏奪回的斑斕戰甲已經失去了意義。嚴厲的嗬斥,生病時細微的照料,深夜時無聲的抽泣……,腦海裏閃過一幕幕母親的音容笑貌。
嗷……
雲重失魂落魄,心中一片冰冷,小雕灰灰也不時發出一聲聲悲鳴,張開翅膀在坍塌的別院上方低空盤旋;一人一雕久久不願離去,在廢墟中挖出一具具冰冷的屍體。看著昔日的護衛一個個死不瞑目,撫摸他們身上一道道觸目驚心的傷口,雲重雙眼幾乎冒出一滴滴血淚,渾身上下散發出一股暴虐的殺氣。
他不知道所謂的魔頭到底是什麼人,也不知道他們到底有多麼可怕;但他心裏暗暗發誓,哪怕敵人的實力再強大,他也要以血還血,總有一天把他們的頭顱全都砍下來拜祭自己的親人!
……
“少爺,少爺!”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雲重雙手血跡斑斑的時候,身後傳來了一把沙啞的聲音;轉身一看,護衛隊長格魯不知什麼時候已經來到了身後。頭上纏著幾圈紗布,胡子拉渣,長發淩亂地披在肩上;肩上背著一把長劍,皮甲上血跡斑斑,左手握著一把猙獰的弓弩;右邊的衣袖卻空蕩蕩地隨風飄蕩,右手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