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水仙也回憶起很多,她又想起那天晚上在酒吧裏的細節,想到他把戒指塞給自己的手,指尖忍不住輕輕戰栗起來。
她承認她對他還是有感情的,但那也僅僅是出於對過去的不甘心,放不下。
現在和愛情男人比起來,白水仙更想要的是獨立有人格的生活。
水仙沒有告訴他自己正在做工作室的計劃,如果他知道了肯定會參合進來,她的計劃說不定就要半路夭折了。
兩人聊到後半夜,氣氛漸漸曖昧,白水仙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和言夏辰之間的距離隻剩下短短的十厘米不到了。
和他隔得近了,白水仙原本沒有注意到他外套的領口,赫然發現上麵印著一枚女人鮮紅的唇印。
那枚唇印太明顯了,明顯到白水仙覺得自己剛才像是個白癡,竟和他說了那麼多無用的話。
顯然言夏辰並不知道自己領口上有其他女人唇印的事兒,隻是忽然發覺白水仙臉色頃刻間變得難看了許多,還以為她突然的不舒服了,“喂白水仙,你怎麼了?”
她不答,臉色上的紅暈急速的褪去,隻剩下一片淡白,唇瓣幹涸,她死死的盯著那枚唇印無法移開視線。
“白水仙,我問你話呢,說話。”言夏辰伸出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
這一晃不要緊,白水仙猛地怔愣過來,第一反應卻是站起來一個箭步衝進了衛生間裏,嘭地一聲把門鎖死了。
言夏辰隻覺得莫名其妙,他好像什麼話也沒說,也沒做錯什麼吧。
“白水仙,你不要無理取鬧,到底怎麼了,開門。”言夏辰來到緊鎖的衛生間前,用力的叩響門。
“言夏辰,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強撐著顫抖無力的雙腿,扶著冰冷的牆壁一步步地挪到門邊,白水仙貼著門把手下不了狠心,出去之後的心痛和尷尬該讓她如何麵對!
從門縫傳來水仙氣若遊絲的聲音,言夏辰低頭,不經意地一瞥看到有觸目驚心的血絲從門縫處緩緩往外流淌,驚得他不顧還有人在睡覺,當即用身體狠狠地撞門:“白水仙,你到底在裏麵幹什麼!你流血了你知不知道?你給我出來,什麼不想見到我了,我還沒有答應,你怎麼可以自己做決定!”
血?她流血了?白水仙摸到牆上壁燈的開關,啪嗒一聲打開了衛生間的燈,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腳底,黑暗中看不清腳下,什麼時候踩上了玻璃碎片也不知道,此刻這麼一看才感覺到一股股溫熱的暖流緩緩在腳底流淌。
撞門聲越來越猛烈,脆弱不堪的木門經不起言夏辰用高大有力的身體連續撞擊,開始吱吱呀呀地呻吟反抗,白水仙想起當初租房子的時候房東凶神惡煞的威脅她不許破壞房裏的任何東西,否則租金翻倍。
想到這兒,門把手吱吱轉動了幾下,在言夏辰的衝撞下嘩地一聲撞開了一條縫隙——言夏辰又喜又憂,一把將躲在門後的白水仙攬入懷裏使勁地揉了揉,“該死的!你總算是給我開門了。為什麼你心裏有什麼事就是不肯跟我講呢。”
白水仙身子發冷,幾乎沒什麼肉的肩膀撞在言夏辰的胸膛上,堅硬的骨頭硌得兩個人都疼,白水仙尤其疼的厲害,腳底的傷口還在不甘示弱地叫囂,像有根針在腳底拚命地紮一樣。言夏辰的懷抱太過溫暖,不真實地溫度讓白水仙再度懷疑是不是又產生了幻覺,還是說連言夏辰身上的溫度,都是因為別的女人罷了。
那她呢?白水仙突然很想大聲地質問她,那她呢,到底算什麼?隻是他在無聊空虛的時候一個暖床的伴侶,一個發泄生理需求的情人嗎?
那他為什麼不願意在離婚協議上簽字,那樣的話他不是更有理由和別的女人在一起了嗎?
言夏辰眉頭緊擰,沒注意到白水仙眼中的失落和絕望,打橫抱起白水仙讓她雙腳騰空,左腳被紮進玻璃碴子的地方正滴答滴答地滴著血。
“白水仙!”言夏辰的聲音帶了些慍怒,心疼地看著她的腳底,再抬頭看上她麵無表情甚至呆滯的臉,心底一陣陣痛,“你恨我,又何必懲罰自己?”
白水仙不哭、不笑、也不鬧,像個木頭人任由言夏辰抱著再將她輕輕放在沙發上,在言夏辰抬起她的腳底查看傷口時,突然淡淡地開口問他:“言夏辰,你心疼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