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媽媽怎麼了,程大姐當了這麼多年媽媽了,不還是一樣會害怕嗎,小孩子發病,誰會知道有多嚴重啊。”白水仙推開他,低著頭看自己的腳尖。
“是是是,你是對的,我是錯的。”方承俊眼睛笑吟吟地眯成一條細縫,下眼瞼厚厚的臥蠶,笑起來格外春光如海。
白水仙對那個下午記憶深刻,在醫院的走廊上,充斥著嗆鼻的消毒水味,醫院一直是白水仙最討厭來的地方。
每次來醫院都是因為有不好的事情發生,小時候在孤兒院住的時候,對她最好的孤兒院院長阿姨,後來就是因為出車禍死的,當時白水仙在醫院裏見了她最後一麵。
這個地方帶給她的隻有無盡黑暗的回憶,卻因為方承俊幹淨溫暖的笑容,讓這段記憶從此有了其他鮮明動人的色彩。
程大姐給人家打工,周末不能休息,方承俊和白水仙兩個人都不用工作,所以暫時留下來承擔起了照顧小尹的任務,把孩子交給水仙照顧,程大姐也格外的放心。
兩人一起守著小尹的病床前,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白水仙會時不時地被方承俊天馬行空的對話逗得捂嘴偷笑,一下午的時間就這樣不知不覺地悄悄溜走。
當第一絲夜幕降臨的時候,白水仙才察覺到時間過的那麼快,她站起身走到窗邊看了眼窗外,遠處明明滅滅的燈火像無數雙眼睛眨啊眨的,最遠,也是最暗的那個地方,就是她平時住的出租房了。
“你餓不餓啊,要不要吃些什麼?”方承俊摸了摸癟下去的肚子,一下午都在不停的聊天,肚子早就抗議了。
白水仙沒有回頭,癡癡地看著窗外車水馬龍,擁堵不堪的街道,隨著夜幕加深,不斷點亮的車燈,將馬路裝飾成了一條會發光的河流。
“看什麼呢?”方承俊好奇地走過來,站在白水仙身邊的位置,循著她的目光向遠處看過去。
沒什麼好看的,每天晚上都是如此,千篇一律,方承俊看了半天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不解地回頭看白水仙,見她仍是一副癡楞的模樣,嘴角帶著淺淺的笑。
“別看啦!”方承俊伸開手在白水仙的眼前揮了揮,“我好餓啊,吃點什麼吧。”
白水仙緩過神兒來,嘴角一抹癡笑來不及收回,淡淡地道:“我不餓,沒什麼胃口,你想吃什麼就去吃吧,不用管我。”
“不行,不吃點東西怎麼行呢。小尹待會兒也該醒了,我去看看外麵有沒有賣什麼粥的,買來給小尹喝,你也吃點。”方承俊說著重新披上外套,離開了窗邊。
“不用了!”白水仙回頭繼續探著頭往窗外看,聲音冷清的像是從窗口飄進來的一陣晚風,“小尹的晚飯,我待會兒去醫院食堂看看有沒有什麼吃的,不用你那麼麻煩來回跑了,你陪我在醫院待了一下午了,耽誤你那麼長時間我已經很不好意思了。”
“水仙,你又和我客氣!”方承俊哀哀的嚎道。“醫院食堂的東西怎麼能吃呢,你在這兒等著,我很快就回來。”
白水仙沒轉身,從背後傳來一陣倉促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方承俊幾乎是一路小跑,跑到醫院病房大樓下的時候,抬頭正好看到站在窗邊的白水仙,朝她揮了揮手,用唇形比劃著喊道:“聽到了沒,在那兒等著那也不許去,我馬上回來!”
這一次,白水仙沒有再客氣的回絕,而是順從的點點頭。方承俊滿意地比了個OK的手勢,沒有開車,轉身便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第一次方承俊和白水仙比肩站在窗前,問她到底在看什麼的時候,白水仙很想問他能不能看到天邊最亮的一顆星星,她一直相信,那是從未離開過的院長,在用另一種方式守護他們。
方承俊回來的時候,小尹已經醒了,白水仙半躺在小尹身邊,輕輕地撫摸著他的小腦袋,柔聲地講著故事哄他。方承俊提著兩個裝滿食物的塑料袋,愣愣地站在病房前透過窗戶向裏看了好久,病房裏溫柔的暖光打在一大一小的兩個人身上,那一刻,方承俊身為一個男人也突然有一種想哭的衝動,開門的時候動作也跟著輕柔了許多。
“水仙,我回來了!”方承俊到哪兒都像個風風火火的孩子,提著兩大袋食物炫耀般在白水仙眼前晃了晃,“我買了有白粥蒸餃酥餅,都是清淡的東西你和小尹趁熱吃喔。”
白水仙接過沉沉的食物放好,回頭摸了摸小尹紅彤彤的小臉蛋,指著方承俊說道:“小尹,這位是方叔叔,見麵要打招呼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