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章(2 / 3)

他沒有回答,隻有兩枚對戒發出清脆的碰撞聲——丁當丁當,在某人的頸項上,鎖骨間,合二為一。

費煙波沒再回公寓,揀了幾件隨身的衣服住在醫院的值班室裏,她沒再回到充斥著他和記憶的地方。

好像什麼事也沒發生過似的,她照常做她二十四小時的住院總醫師,照常吃飯睡覺看病人指導實習醫生。

她又回到了平靜無波的費煙波式生活,隻是她不再流露任何感情,不笑不哭不發脾氣,沒有任何情感上的波動,甚至除了工作上的話,再不多說一句。就連跟隨她的實習醫生也能感受到她的周遭彌漫著一片陰雲慘淡,氣氛降到了最低點。

韓無際的感覺就更差了。

自打那天費煙波像個神經病似的在醫院的花園中狂叫韓無盡的名字,她再不曾看過他的臉。好像他是鍾樓怪人似的,好像看了他的臉晚上就會做噩夢似的,自那天起她再不曾看他一眼。

作為實習醫生,指導老師都不想看你的臉,可想而知他的命運有多悲慘吧!悲慘到他禁不住打電話給那個惹禍的人抱怨。

“喂,韓無盡,你惹下來的麻煩,你一走了之了,我怎麼辦?你知道我現在的生活有多慘嗎?別說是指導我實習了,她連看都不願意看我。其他的實習醫生認定我對費煙波做了不可饒恕的事,現在我的生活隻能用水深火熱來形容……我不管了啦!你惹的麻煩你來解決,你快點回來跟費煙波解釋清楚啦!喂!你聽見沒有?你倒是說句話啊!喂!喂喂喂……”

嘟嘟嘟嘟!

電話那頭的家夥極不仗義地掛斷了電話,留下韓無際對著手機瞪眼。現在,他要怎麼辦?

他正煩惱的時刻,那個不願意看到他的人卻走到了他的近前,背對著他下指令:“韓無際,急診。”

“來了,費醫生。”他乖乖地跟上去,生怕再做出什麼讓她連背影都不願留給他的事。

他到底造了什麼孽啊?中學的時候,費煙波明明挺喜歡他的,天天跟在他後麵,說實話那時候對文靜如水的她,他還曾小小地動過心呢!

緣分啊,什麼時候無聲無息地劃走了?在他們還來不及留意的時候。

沒時間追憶往昔,費煙波領著他接收急診病人。是個醉酒駕駛的司機,血液中檢測出的酒精含量高達二點八。

醉酒司機駕駛著貨車撞上了馬路邊緣,全身是血還不肯從車裏出來,結果被交警強行帶到了醫院。胳膊斷了,頭破了,渾身是血的醉酒司機還沒清醒呢!滿嘴裏嘟囔著:“我沒醉……沒醉……別碰我!別拉我……”

準備替他縫合傷口的費煙波怎麼可能不碰他呢?她命令韓無際壓住醉酒司機,準備強行給他注射麻醉,他這樣鬧下去根本沒辦法處理傷口。

韓無際用盡全身力氣壓住那個醉得跟瘋子似的家夥,費煙波準備好麻醉劑,針剛戳到醉漢身上,疼痛讓他勃然大怒,力道大得直接將毫無防備的韓無際甩在了地上。

麻醉針還插在他身上,藥水沒能推進去,韓無際已經無力再幫她控製住醉漢了,費煙波決定自己搞定。她趁其不備繞到醉漢的身邊,悄悄地伸出手想要出其不意將麻醉劑推進他的身體裏。

可惜韓無際一聲大吼打亂了她的計劃:“費醫生,你小心點,這家夥瘋了!”

“你們想幹什麼?”醉漢聽到韓無際的聲音驀然轉身,正好撞上費煙波,醉意正盛的他衝到費煙波麵前對她怒吼,酒氣噴了她滿臉。

來不及防備,醉漢的拳頭已向她的臉衝來。

“你幹什麼……你想打我?老子殺了你……”

她動作迅捷地避開了他狂暴的拳頭,醉漢的重拳直擊她身後的急診架。架子晃蕩了兩下,搖搖晃晃地壓下來。正站在架子後的費煙波來不及躲避,眼見就要被架子壓到,緊急間她不由自主地呼喚出藏匿在胸口的名字——

“韓無盡!”

一抹身影如閃電般衝到她的麵前,將她擋在身下,他的背替她擋住了那重壓下的架子。

霹靂啪嗒!一陣玻璃碎裂的聲響,她聽不見,全都聽不見,隻是怔怔地望著擋在她上方的他——

“韓無盡?”

他來了,就在她身邊,在她需要他的時候,在她喊出他名字的時候,一定會出現在她的身旁。

“我,說話算話。”他忍著痛,在她的耳畔低語,“無論何時何地,無論發生什麼事,隻要你喊我的名字,我就會出現,就會陪在你身邊——我做到了。”

再忍不住痛,他垂下的頭靠在她的肩窩,費煙波的淚水驀然決堤。

趕過來的實習醫生們小心翼翼地拉開急診架,有點茫然地俯視著兩個人交疊的身軀。

他衝上來救費醫生的舉動很帥,沒錯啦!可……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有一個韓無際站在一旁,還有個韓無際像勇士一樣護住了住院總。難道,這世上有兩個韓無際?

那麼,跟費醫生談戀愛的是哪一個呢?

費煙波從來沒有試過這樣給別人縫針,一邊飛針走線,一邊任自己的淚水吧嗒吧嗒地掉在病人的背上。

碎裂的玻璃在他曾經完美無瑕的背上落下七八處傷口,加起來足足需要縫合十五針。逞英雄的家夥還不願意打麻醉,忍著痛讓她親自為他縫合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