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銘還要再說,流煙已經伸手捂在他嘴上,搖頭道:“什麼連累不連累,要真說起來,倒是我連累了你。我半點武藝沒有,也不像蔣大人那樣,通曉北莽語,又智計雙絕,你遇到事情都可與他商量。可我呢,無才無識,唯有過目不忘這個本事,恐怕此行也發揮不了太大作用。這樣沒用的我,你也覺得是累贅、拖累,會嫌棄我?”

羅銘忙搖頭,苦笑道:“我哪會嫌棄你,整顆心裏裝的都是你,怎麼喜歡都嫌不夠呢。”

“你也會說,怎麼喜歡都嫌不夠呢。我,我不也是,愛你愛到了心裏,怎麼喜歡都……唔……”

流煙未及說完,話語已經被羅銘堵在口中,輾轉親吻,羅銘突然覺得唇邊苦澀,放開流煙,才發現他眼中滾下淚來。

羅銘慌了手腳,抬手抹掉流煙臉上兩行淚水,急道:“我,都是我不好,好好的出來遊玩,說這些做什麼,真該打!”

流煙勾起唇角,用袖子使勁蹭了蹭臉上的淚痕,強笑道:“我其實是歡喜的,就算我們真的回不了東離,隻要和你一起,我也是歡喜的。”

羅銘心中感動,緊緊摟住流煙,將他埋入自己懷裏,能有一個如此待他的知心愛侶,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又在穀中盤桓幾日,羅銘二人才戀戀不舍的出了深穀。

羅銘的黑馬極通人性,主人不在,它就自己在山邊等候,餓了有吃不完的新鮮草料,渴了就喝兩口山中流出的活水,日子過得也是逍遙自在。它等了幾日,乍一見羅銘從山穀出來,還是難掩興奮之情,四蹄飛奔,飛快跑到羅銘跟前,馬頭甩動,直往羅銘身上拱去。

羅銘梳理馬鬃,又從懷裏摸出兩塊桂花糖,塞進馬兒嘴裏。那黑馬吃得香甜,更加搖頭擺尾,朝羅銘撒嬌。

為了追趕東離將士,羅銘二人幹脆棄了馬車,兩人共騎,騎上黑馬,縱馬朝北而去。

趕了五天路,這才追上東離將士。

先見過蔣念白,大略問了這些天的情況,得知平安無事,回營帳去換衣裳。

晚飯時,寧幕欣一見羅銘,立刻大聲驚叫,“哎喲,我的靖王千歲,您可回來了。您再不回來,下官都要發下人馬四處去找了。下官受皇上重托,一定要將靖王千歲平安帶進新渝城。您說走就走,這,這不是讓下官為難嗎?萬一您在北莽國土上有個一差二錯,下官可擔不起這個罪過。”

“怎麼?北莽國主還要你對本王嚴加看管,連行蹤都要一一向你通報?”

寧幕欣聽羅銘語氣不善,趕忙笑道:“這可是沒有的事。皇上看重此次和談之事,才特意派了下官前來引路,就是怕這一路上所過州縣有怠慢靖王的地方,有下官在諸事都比較方便。哪有什麼看管之說……這個決沒有,沒有!”

羅銘淡淡一笑,也不揭穿他話裏的虛情假意,應付兩句,各自找地方吃飯。

羅銘偷偷溜了,石方城發現後氣得跳腳,在營地裏轉了三天磨,還是沒等回羅銘,他一怒之下,連拆了三頂營帳,騎馬先回新渝去了。

石方城走後,寧幕欣倒是真的著了急。他這次來,主要目的就是看著羅銘,如今人沒看住,還跑得沒了影子,他四處找人去問,蔣念白故意裝糊塗,趙猛等人則是幹脆不理他,寧幕欣急得差點上房。

又過了一天,等寧幕欣冷靜下來,細細思量:蔣念白、趙猛等人都在此處,羅銘決不可能是私自逃回東離了。如今有這麼些東離將士在,羅銘是跑了和尚跑不了廟,不怕他不回來。

又急了兩天,寧幕欣就恢複如常,該吃吃,該喝喝,安心跟著東離將士往前走。事實也真如寧幕欣所料,羅銘出外遊玩半個月,就趕回了營地。

米英傑纏著流煙,問來問去,得知他和羅銘去了這麼一處好地方,不禁心裏癢癢,連聲說想去。

趙猛拍了胸脯,“咱們回去時,哥哥帶你去!”

米英傑“哼”了一聲,半晌才刺他道:“你個糙漢子,能懂風花雪月的事?”

趙猛大臉脹紅,回道:“那些花呀月呀的,能頂飯吃?再說我懂不懂有什麼要緊,你喜歡不就成了。隻要你喜歡,刀山火海我也敢闖!”

米英傑見他滿臉摯誠,知道趙猛一定能說到做到,就算自己讓他去刀山火海,這個樸實漢子也會二話不說,一頭紮進去。

心中有些得意,又有些茫然無措,米英傑一時盯著趙猛,竟再也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