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男友(1 / 3)

昨晚被柳景折騰,連漸的手機都沒充電,送柳景回校後就自動關機了,他忙於堆積的工作,一直沒看手機。

後來他才發現關機,匆匆打開看到柳景短信,剛想回複,誰知一時錯手就按了個“。”發了出去,剛發成功,手機就沒電關機了。之後他被電話叫走,忙於工作,就把短信事情忘得一幹二淨。晚上十點左右他充電發了條微博,接著又把手機丟在辦公室,出去辦事,回來時才正好接到柳景的電話。

電話那頭聲音很雜,柳景的嗓音斷斷續續,聽不清楚。

連漸戴上耳麥,才勉強捕捉到柳景的聲音,似乎柳景不知道電話已經撥通,正與別人說話。

“柳景?”連漸又喚了一聲,對方依然沒回應,狀似碰酒的聲音響起,還伴有一些醉言醉語,嘈嘈雜雜。

那個小醉鬼,又喝酒了?

連漸蹙起眉頭,明明知道醉酒會做什麼,他還亂喝,究竟想些什麼?

“柳景、柳景。”對方還是沒回答,反而哈哈哈地大笑。

眼前不可抑製地浮現柳景喝醉的景象,擁抱、親吻,旖旎的、曖昧的,交織成一張網,將他與柳景緊緊裹藏。但如果這對象變成了陪柳景喝酒的人,他……要如何接受?煩惱糾成一縷一縷理不斷的絲線,纏住他的心,緊緊的,像要把柳景深深地放入他的心底,讓他時刻都為柳景煩惱,為其動容。

他不喜歡柳景對別人做那種事情,不喜歡柳景對除了他以外的人,那麼親密。

他隻想,柳景的笑容、柳景的主動,都隻為他一人。

“我還以為什麼事呢,原來是為了個男人……你看你,哭哭啼啼的像什麼樣子!”

電話那頭傳來陌生的聲音,連漸一怔,把音量調到了最大。

柳景的聲音斷續作響:“胡說八道,我沒哭哭啼啼……隻是難過……”

“難過什麼,嗝……不就是丟了幾次臉麼,又不少塊肉……”

“你懂什麼……”柳景的聲音聽起來很悲傷,“我喜歡他很久了,一直把他當作自己的目標、男神,可……”他似乎捂住了臉,聲音變得模糊起來,“我卻頻繁在自己喜歡的人麵前丟臉,毀了他對我的印象……他雖然不說,但他一定在心裏嘲笑我丟人現眼……”

電話那邊沉默了,很久,另一人問道:“你喜歡……那個男人?是那種意思的喜歡?”

連漸呼吸一緊,把耳塞往裏塞了塞,不知道為什麼,他很期待柳景的答案。

柳景像是又喝了口酒,期期艾艾道:“嗯……我不知自己對他是崇拜,還是那種喜歡,可是我想……親近他。”

“你們都是男人。”

“那又怎樣……喜歡,與性別無關。”

連漸心神一動,如死水被撥動一般,碧波傾蕩。

“憑你的條件,你可以找更多更好的女孩子……嗝,班裏好像有不少女孩子,嗯,喜歡你呢。”

“嗬……她們喜歡的是,這張臉吧,”柳景嘲諷地嘿嘿低笑,“如果我不長這樣,她們一定看都不看我一眼……嗬,我希望,她們喜歡的是我這個人,而不是長相。”

喜歡柳景這個人麼?記憶慢慢走遠,初遇時,他注意的是那台舊手機,再遇時,他關心的是柳景傷勢,隨後的因緣巧合,他看到的、注意到的,都是柳景的一言一行,隻有柳景睡著時,他才會有“原來柳景長得不錯”的感慨。

這是否符合了柳景的擇偶標準?

連漸失笑,繼續聽。電話裏的聊天內容越扯越遠,逐漸偏離了連漸感興趣的內容。

柳景喜歡的男人是誰?他有個忽而欲出的答案,卻不敢斷言篤定。

他很想聽到柳景親口說出,可惜,等到倒地聲起,等到對方大喊一聲“柳景你喝趴了”,連漸都沒等到他想知道的答案。

那邊的動靜漸漸息了,他聽到對方喃喃著說“怎麼睡得那麼死,算了,我送你回去”,心口的大石緩緩下落。看來柳景隻是喝趴了,沒做什麼,對方也很正人君子。

突然,很微弱的一句話,如箭穿透了他的心:“我喜歡你……連漸……”

霎那,心池動搖,如驚濤駭浪,如滔天巨浪,翻滾不休。

連漸看著手機,心馳神往。

“咦?誒,柳景,你的電話接通了呢……誒醒醒,醒醒,”半晌,陌生男子似乎拿起了手機,替柳景接電話,“喂,你好。”

“你好。”連漸沉默了一會,應道。

“啊你還在,不好意思啊,柳景喝醉了,我是他舍友……嗯……”

“沒事,請照顧好他。”

“噢噢,好的。如果沒什麼事,那我掛了……”

“等等,”連漸斟酌了一下說:“麻煩你幫轉告柳景,明天下午校門口等我,我去接他,謝謝。”

“明天下午,校門口……好,放心吧……那我掛了……”

“好。”

電話掛斷了。連漸放下手機,看著柳景幾小時前發來的短信,他回了一條:“剛才發錯信息,抱歉。明晚等我。”在手機的亮光中,嘴角揚起一分笑意。

打電話叫高秘書幫訂了明晚一家新開的餐廳,隨後就繼續埋頭處理公務了。

柳景這邊。

許鳴秋也喝高了,意識模糊不清,看的字都是幾重影,收到連漸的短信後,迷迷糊糊不知點到了什麼,竟然把那條短信刪除了。他還茫然不知,迷迷糊糊拍了拍額頭,嗯?明天下午校門口等,怎麼這時間與地點這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