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晚上下班,蘇尋去接蘇小宗的時候,恰好看到他正跟他的小夥伴周銘晨揮手告別,周銘晨懷裏抱著那個鬧鍾,被一個高大的男人拖著走,那男人聲音極為不耐:“走路看前麵。”
蘇尋走過去,蘇小宗拉著她的手,有些同情地看向周銘晨邁著短腿死命跟上爸爸的大步伐,仰著小腦袋認真問蘇尋:“媽媽,周銘晨爸爸好凶哦……我爸爸凶不凶?”
陸程楊凶嗎?蘇尋愣了一下。
陸程楊不凶,至少跟他在一起的時候,他沒對她凶過,即使有時候她把他氣得跳腳,他也僅是狠瞪她幾眼,把她晾一邊不理睬她,偏偏她最受不了他這種冷暴力手段,沒超過半天就乖乖去認錯,特沒出息。
對上蘇小宗渴求的眼睛,蘇尋抿了抿唇:“他挺凶的。”
“啊……”蘇小宗震驚地張大嘴巴,感覺爸爸在自己心裏的形象有些幻滅,又往周銘晨的方向看了一眼,“真的嗎?跟周銘晨的爸爸一樣凶?”
蘇尋沒有回答這個問題,隻是摸著他的腦袋問:“今晚想吃什麼?”
蘇小宗還沉浸在“爸爸有點凶”這個剛剛得到的認知裏,有些心不在焉地跟上媽媽的腳步,漫不經心地回答:“蛋包飯。”他爸爸真的會像周銘晨爸爸那樣嗎?周銘晨總說他爸爸很凶,生氣的樣子很可怕……
他爸爸生起氣也很可怕嗎?
“好,那今晚就吃蛋包飯。”蘇尋有些忐忑,這是她第一次在蘇小宗麵前說陸程楊的不好,她不想蘇小宗把陸程楊想象得太好太完美,尤其是以她如今的心境和處境,她實在沒辦法像以前一樣說陸程楊的好。
幼兒園離她住的地方不遠,走路的話二十分鍾左右,蘇尋一般都是帶蘇小宗步行回家,順便在附近的菜市場買些菜。
她沒注意到,路邊有輛黑色奔馳一路緩緩跟在後麵。
陸程楊隻開了一段距離,就找了個地方停車,隔著很遠的距離慢慢跟在那一大一小身後,一路尾隨到小區裏,看著蘇尋跟那小孩進了其中一棟樓。
他站在電梯門前看電梯變化的數字,電梯在8樓,12樓,15樓停過。
這棟樓是一梯三戶型的,陸程楊像個跟蹤狂似的,在8樓的三戶門前各站了一會兒,沒聽到小孩的聲音,在12樓倒是聽到了,但那不是那孩子的聲音。
他記得那個孩子的聲音。
半小時後,陸程楊從那棟樓出來,天色已經灰暗,小區卻因路燈和各家燈火而變得溫馨柔和,他的身影長長地拉在地麵上,顯得有些孤獨。
電話響起,陸程楊掏出手機看了一眼,皺眉掐掉電話。
那個電話很快又打了過來,陸程楊接起,唇抿成一條線聽電話那頭的人氣衝衝的話:“陸程楊,你別以為把消息透露給我哥和我爸我就必須得回去,我是不會回去的!”
陸程楊眉頭蹙得極深,沉默了幾秒直接掛掉電話,轉身看了一眼身後的住宅樓,快步離開。
——
周五下午快下班時,蘇尋被陸程楊叫到辦公室,他麵容有些憔悴,眼底明顯有些青黑,胡子渣也冒出一圈,看起來很疲憊,好像幾天幾夜沒睡過覺一樣。
蘇尋有些愣住,她很少看到陸程楊這副樣子,這幾天他並不在公司,她不明白他剛回來就把她叫過來是什麼意思,也不說話,低著頭等他開口。
陸程楊從一堆堆積的文件裏抬起頭看她,聲音低低啞啞的:“我同意你辭職,下周跟我出差回來你就可以正式離職了。”
蘇尋聽到後麵那句話頓時抬頭,皺眉道:“為什麼離職前我還要跟你出差?你可以找別人去。”
“好,那你離職時間推遲到7月低,現在公司人手不夠,等新招過後再批。”陸程楊淡聲開口,聲音依舊很低啞。
“你……這是威脅!”蘇尋不悅地看著他。
“尋尋,我現在還是你的上司,你還是凱森的員工,我有這個權利”陸程楊抬眸定定看著她的臉,等她的答案。
“去幾天?”蘇尋皺眉問。
“周二晚上的航班,周六晚上回程。”
“我知道了。”蘇尋淡聲回道,轉身出了門,沒想到在門外碰見了秦森。
“秦總。”她打了聲招呼,側身從他旁邊走過。
秦森象征性地敲了兩下門,直接推門進去,慢悠悠走到沙發前坐下,瞥了陸程楊一眼,“怎麼樣?你那些事解決了沒有?如果需要幫忙盡管開口。”
陸程楊抬手揉了揉眉心,聲音越發低啞:“我現在也不知道怎麼樣,你還是先別攙和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