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幺覺得場子冷得有些尷尬,便主動問道:“你們覺著這詩吟得如何?”

阿睡隻憨憨地笑,“以小酒的才華,所作的詩詞歌賦自然都是極好的。不過我更喜歡你前些日子賦的那首詞,還能唱的,那個金蓮什麼來著。”

酒幺恍然大悟,輕輕點著頭用手打著節拍聲音酥酥糯糯地就輕唱起來:“床兒側,枕兒偏,輕輕挑起小金蓮……一時間,半時間,惹得魂魄飛上天。”②

“對對!就是這首。”阿睡帶幾分激動地叫著,然後如沉浸其中一般闔上了雙眼。一會兒以後,他有些迷朦地睜開眼,“小酒可與我講講這詩裏都是說的些什麼?”

“這是首愛情詩吧,表達了詩人對愛情的向往之情。”酒幺不動聲色地答道,目光悠遠深長。

此刻此景此情懷最適合發生些什麼了,她心裏默默想。

幾乎是即刻,一陣“悉悉簌簌”的聲音從林間傳來,“誰?!”酒幺美眸微閉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了過去。

***

重宴傍晚回到天宮,見今夜夜色正好便出來走走。此處僻靜,月桂成片景色宜人,他不由得駐足停留了些時辰。隻是沒想到聽見些似乎不該聽到的東西。

穿過茂密的月桂林,重宴看見站在白玉橋上的佳人,她身旁是一彎澄澈的月。濃濃月華下一張素淨的小臉不施粉黛顏色卻如朝霞映雪,嬌鱧而可愛。

酒幺抬頭打量著來人,一身霜白色華麗常服。身上盡是疏離的貴氣,明明氣勢那樣逼人卻生了一張極清俊儒雅的臉,端的是風光霽月之姿,一個翩翩的美青年。酒幺微微一怔,不知為何她覺著男子身上那與生俱來的傲人氣息莫名地使她覺得有點熟悉。

作為一個長混跡在官場的女強人,酒幺對自己是這樣評價的。她對有些東西都分外敏感,一看那樣子她就知道眼前的人自己得罪不起,所以就姑且原諒他擅自闖入她的地盤以及打斷她詩性之過吧。她暗暗決定。

酒幺的聲音帶著和氣:“不知仙君深夜大駕,有失遠迎。不過這位仙君倒是有些麵生,不知怎麼稱呼仙君?我看仙君有幾分文氣,難道也是趁興賞月有吟詩作對之愛好?”畢竟是姑且原諒,領地意識很強的酒幺語氣仍是有些尖酸。

阿道在一旁不斷地給她使眼色,酒幺覺得眼前有些花,暗暗翻了一個白眼直接屏蔽掉阿道發射來的信號。

男子薄唇輕啟,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那笑容似要蠱惑眾生一般:“我是重宴。路過此處驚擾到仙子,對不住。”

酒幺聽著這名字覺著有些耳熟,她微微垂著頭思量著,“重宴?殿下?”記得剛不久阿道是這麼說的吧?話本是個好東西,可是看多了似乎會影響智商。

她終於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麵上卻不露痕跡,隻是言語更輕柔了一些:“重宴殿下。”臉上硬生生擠出一個可以稱之為諂媚的笑。

重宴點點頭沒作聲似是繼續賞景。氣氛再次陷入尷尬,酒幺悄悄瞟了一眼旁邊的阿道和阿睡。

接到指示兩人立馬回過神:“嗬嗬嗬,重宴殿下好久不見,這是我們宮的宮主。您這次去東海還順利麼?東海帝姬什麼時候能嫁入天庭呀,殿下可有豔福了。我們這些粗人,哦嗬嗬嗬……”

酒幺覺著這對兄弟活得久了就是比她通事理許多,遂也賠笑道:“恭喜賀喜殿下,祝您早生貴子。”

重宴看著麵前甚是煞風景不停傻笑的三人,隻覺今夜著實不是一個適合出門的日子。“天色不早了,宮主早些歇息吧。”說罷不欲再留,匆匆別過。

見他走遠,酒幺忍不住挑了挑秀氣的眉,眼裏一片精明。她輕輕歎了口氣,這樣一枚嫩嫩的小青年,怎可能是她的對手。

高處不勝寒,冷到沒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