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若早上醒的時候左盛衍和左佑都已經走了,她睡在左盛衍的房間,昨晚穿的旗袍昨晚被他扯壞了,現在放在房間的沙發上,很多扣子不見的旗袍散在神色的沙發上慵懶又淩亂的美。
床邊放了個椅子,上麵放著他的軍裝風衣外套,這是昨晚沒有的。
清若坐起身緩了緩神,披了左盛衍的風衣外套抱著沙發上的旗袍下了樓。
屋子裏很安靜,她腳步落得輕,連回響都沒有。
回房間梳洗了一下下樓,廚房裏溫著粥,院子裏隻有一個老傭人在坐著繡花曬太陽。
見到她下來笑得和藹慈善,“徐老師醒了。”
清若笑著點了點頭。
老傭人的視線落在她的雙腿間,笑得有些合不攏嘴的喜悅,“好好好。”一連說了三個好,也不知道好的是什麼。
把手裏的東西往腳邊的繡花籃一放,站起身往裏麵走,“粥熱著呢,先喝點粥,過一會我再給你做飯。”
清若乖順的點點頭,“好的。”
老傭人給她盛了滿滿一碗粥,醬料抬上桌,順手給她拉開了椅子。
清若坐下喝粥,她就坐在一邊看清若,和藹的目光像是看新鮮出爐的兒媳婦。
世道不太平,軍部住宅區這邊已經算是城裏武裝力量很強的地方了,清若喝著粥,外麵有一聲爆炸聲響起。
她勺子一頓,落回了碗裏。
老傭人急急忙忙的起身從廚房窗戶看過去,因為隔得遠,壓根什麼都看不見,爆炸聲過去再沒有奇怪的聲響傳來。
“唉。”歎了口氣,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老傭人憂愁的回到座位坐下,“這天殺的日本鬼子。”
清若輕斂著眼眸,低著頭勺子一下一下的攪著碗裏的粥,“別擔心,總會過去的,這國家總會隻屬於我們自己。”
清若說話不急不緩,力度速度都剛剛好,加上她溫潤的聲線,有讓人容易接受的力量。
“是呀。”老傭人應聲,目光憐愛的看著她,“隻是可惜了,你和盛衍的婚禮……”
清若輕笑,看著她輕輕搖了搖頭,國家麵前,不是左盛衍兒女私情的時候。
這是任何一個人都要理解的,何況她是左盛衍的女人。
老傭人顯然也看得出她理解也包容,滿是皺紋的手抬起來拍了拍她的肩膀,“丫頭,盛衍以後會好好對你的。”
清若點了點頭,她繼續開口,環視了一下幹淨整潔的屋子,“這家裏的傭人盛衍今早都給遣回去了,現在,隻剩下老婆子我了。”
清若放下手裏的勺子,伸手過去握住了她滿是皺紋的手,輕輕捏了捏。
中午老傭人做了飯,她死活不讓清若動手,清若一直在旁邊聽著她說話,最後幫忙抬菜上桌,拿碗筷的時候拿了兩套。
清若盛了飯,她剛好洗完手從廚房出來,“一起過來吃吧,這家裏就我們兩個人。”
她皺著眉就要拒絕,清若上前兩步拉住了她的手,“我一個人吃飯也沒胃口。”
她笑了笑,終於點頭應下,“丫頭,叫我芳姨。盛衍就這麼叫我,小佑叫我姨奶奶。”
清若笑著點點頭,拉著她到桌子邊坐下,碗筷遞過去,“誒,芳姨。”
左佑先回來,時間晚,芳姨已經睡下了,清若給他煮了麵,吃完後攆著去睡了。
左盛衍比昨晚回來得還晚。
似乎是自己開了車回來,車子熄火的聲音在院子裏響起。
清若披著披肩,拉開了客廳大門。
他一身軍裝,灑著清冷的月光,蹙著的眉眼深邃而嚴沉,屋裏亮著燈,左盛衍知道有人還沒睡,也知道大概是她,隻是客廳大門被打開那一刻他還是覺得心裏燙慰。
屋子裏暖色的燈光在她背後,她逆著光,麵容有些模糊不清。
左盛衍開了一路的車回來,城市的街道因為越來越嚴肅的戰爭形勢已經多出很多障礙物,他一路開車精神緊繃手臂繃緊,現在想要抱她。
清若拉著披肩,站在門口目光柔和的看著他。
左盛衍冷沉的眉眼溫和下來,走到門口抬起手臂抱了她一下。
“很晚了,怎麼不先睡。”
清若搖了搖頭,退開身子讓他進屋。
左盛衍進屋,他的拖鞋已經放在了門口的位置,他換了鞋,她彎腰把他的鞋子放回鞋架上。
他伸手拉住她的手,有些涼意,在夜晚十分握在他的掌心像世上最柔軟的綢緞,將人輕易纏繞。
“要吃東西嗎?”清若任由他拉著她往裏麵走,抬頭看著他健碩的背影問他。
左盛衍搖搖頭,忍了忍沒忍住,轉回身彎腰把人公主抱起來,“噓。”低頭看她,她目光笑意盈盈,嘴角的弧度也剛剛好,並沒有嚇到,一隻手拉著披肩,一隻手拉上了他的軍裝衣領。
左盛衍勾了勾唇,認識她以後,他彎嘴角的模樣不再隻是冰冷的諷刺或者殺意,像是現在,是他自己都無法想象的柔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