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蜻鬆開了她,從她身上離開,轉身整理自己身上的長衫,然後淡聲道:“我去叫傅誠備車。”
於懿聽著外間的門打開又關上,她拉上衣襟,把頭發重新梳好,對著鏡子補妝。從樓上下去走到會館外時,於懿發現太陽已經升得挺高了,傅誠把馬車停在會館外,孟蜻站在馬車邊等她,她走過去時,他扶著她上車,隨後自己也跟著上車。
於懿始終垂著視線避開他的目光,心緒紛亂下她忘了讓傅誠駕車,傅誠便等了一會兒,見車內還是沉默無聲,便問了一句:“大小姐孟公子,坐穩了嗎?”
孟蜻道:“傅大哥,走吧。”
“好嘞。”傅誠揚鞭策馬,驅車而行。
孟蜻越是顯得平靜,於懿越是覺得不安,她想他為何不生氣,或是太生氣了不想和她說話了。可是她真的還沒準備好和他親密到那種程度,她拒絕他有什麼不對嗎?難道他覺得自己反正已經沒了清白,這麼做隻是欲拒還迎嗎?可是要她怎麼開口解釋說自己在教坊中隻是藝妓,並未賣身?傅誠還在前麵駕著車呢。
於懿始終低著頭,孟蜻卻以為她在生自己的氣。他剛才情難自禁,確實表現得太急了些,也許嚇到她了。但他在這馬車裏卻不太好和她深談此事,還是留著回到山莊內找機會再談吧。
另外情熱如火的時候被她拒絕,確實讓他從身到心都極不好受。她還未能完全接受他,完全信任他,這不能不讓他生出一分失望來。
車內氣氛尷尬。兩人誰也沒開口,各懷心思沉默著回到了溪葉山莊。
於宋氏正在院子裏,聽見馬車停在外麵的聲音,便從裏麵迎出來,見於懿下車後目光始終沒有和孟蜻的目光相對過,臉上神情卻不似羞澀。
於宋氏察覺到了一些什麼,招呼孟蜻道:“孟公子進來坐會兒吧。”
孟蜻搖搖頭道:“在下想先回別院歇一會兒,就不煩擾於夫人了。”
於宋氏送走孟蜻後回來,見於懿已經不見了影蹤,走進堂裏也沒瞧見她,心中便有些擔心。
於懿回了自己那間屋子,躺在床上想了會兒心事,倒是覺的困倦起來,畢竟一日一夜沒睡,坐馬車再坐了大半個時辰,身體早就疲憊不堪了,她合上眼,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醒來竟已是午後,窗外照進來的陽光還隱約泛黃。她抬臂看了看終端,是下午四點多了,卻連一條留言也沒有。
她走出屋子,見到於婉正往外走,便叫住了她:“婉妹。”
於婉回頭道:“懿姐姐你醒了?見你睡得香,娘說午飯就別叫你起來吃了,你這會兒餓不餓?妹妹去廚房看看有什麼可吃的。”
於懿搖頭笑道:“不用了,姐姐自己去找。”
姐妹倆一起走了幾步,於懿問道:“孟公子中午過來用飯了嗎?”
於婉道:“沒來。”接著她突然吃吃笑了起來,“懿姐姐,你們昨晚是做了什麼事整夜沒睡嗎?怎麼都困得飯也不吃了,隻知道蒙頭大睡了?”
於懿微窘道:“胡說什麼呀?孟公子也是一直在睡覺嗎?”所以他才沒給她發消息的嗎?於懿心中自我安慰著。
於婉道:“吃午飯的時候確實是睡著的,這會兒可不知道了,懿姐姐不如自己去別院打探一下吧?”
於懿聽出她話中捉弄意思,輕輕打了她一下嗔道:“真是不知道你小小年紀哪裏來的這麼多鬼心思,就知道取笑你姐姐。”
其實於婉已經十四歲,明年就將及笄,放在這個時空中不算小了,有些人家在姑娘這個年紀時已經開始為她尋找婆家了。
這會兒她們剛好走到中庭,於婉嘻嘻笑著躲開了她這一下打,轉身往西廂而去,一麵回頭說著:“妹妹可半點沒有取笑的意思,隻怕是懿姐姐自己鬼心思太多,隨便聽人家說一句就會胡思亂想吧?妹妹去給馨妹送東西,懿姐姐還是忙孟公子的事去吧。”
於懿嗔怪地瞪了她一眼,笑著搖搖頭,轉身朝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