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6章(2 / 2)

男子奏罷,抬眼朝花雛兒二人看去,唇畔露出盎然春意:“夜之藍、花鳳穀的兩位小娃可是來取靈泉淨水的?”

花雛兒見他一語道破二人的身份,不由暗暗驚詫:“請問前輩是何許人?”

“我還以為望離老頭會跟你提呢,幾十年了,這老家夥該不會把我忘了?”男子小心地拭著琴弦,語氣聽起來甚是失望,可臉上的表情依舊是笑眯眯的。

藍以絕仔細地端詳著這把琴,似乎想起什麼,問道:“前輩這把可是當世聞名的古琴,焦尾桐?”

“哈哈哈,你小子識貨,沒錯,就是焦尾桐。”男子似乎很開心。

花雛兒瞬即驚詫:“您是當年以琴名動整個靈幻大陸的琴魔手焦桐?”

焦桐哈哈一笑,對於她的叫法渾不在意,他的年紀和望離差不多,個性更是不拘小節,“小子,實話告訴你吧,天池靈泉我知道在哪,不過,沒有經過我的同意誰也休想踏過這裏。既是望離那老家夥叫你們過來,我也不為難你們,隻要你們能安然坐著聽我一曲,我便帶你們去取靈泉淨水,如何?”

嗯?有這麼好的事?聽一首曲子就能取到靈泉?傻子都知道這事不可能那麼簡單,何況雛兒和絕都不是傻子,所以他們沒有盲目答應,而是對望一眼,眸中都露出深思。

“那個,我想問問你的琴曲會不會洗腦啊?”別怪雛兒這麼問,天翎的歌聲都能將人洗腦了,更何況這個活了一百多年的老琴魔。

焦桐輕輕地笑起來,卻讓人覺得眼前一亮,沒有一絲女氣,十分養眼:“小子,不敢試趁我不耐煩前趕快滾,我琴魔之名可不是白叫的。”

“前輩,晚輩願意一試,隻是能否放過她,她並不懂樂律。”藍以絕神色多了一分凝重。

焦桐眯起細長的桃花眼,似笑非笑地問:“意思是你懂?”

“不敢,略有了解罷了,前輩乃百年琴藝修為,當今天下又有誰敢在您麵前說精通樂律?不過,既然必須一試,還是我來吧。”藍以絕說完盤膝坐在雪地上,吩咐道,“雛兒,你離遠一點。”

“我不會走的,留下來陪你,即使遭了難,我們也能在一起。”花雛兒對他綻開一笑,隨即在他身邊坐了下來。

焦桐搖了搖頭:“小子,你對她倒是不錯。不過,在這片雪地上,除非你是一個死物,否則都會受我琴聲所影響。”

話剛落音,一聲叮咚脆響,焦桐修長的手指已經撩撥起琴弦,隻是一個前奏,花雛兒和藍以絕皆是身心一震,不知不覺融入其中。

悠悠琴曲,濁世清音,焦桐的眼神在琴弦觸動之際,專注起來,藍以絕閉上了眼,隻覺這是一種“入耳澹無味,愜心潛有情”的意境,琴曲輕微澹遠、淡而會心,令人聞之心中切切。不知不覺間他已經被深深地吸引了,心一點一點沉淪,嘴角沁出幾道血絲,他恍然未覺。

此曲《忘機》,乃是焦桐最為喜愛的一曲,每每彈之,渾然無我,清音戛止,胸中暢然。

睜開一雙桃花眼,向坐在身前的兩人看去,隻見藍以絕眉頭微瀾,全身靈力包繞著他的身體,嘴角噙滿血絲。焦桐暗暗點頭,這小子倒是不錯,百年來,多少人聽他一曲,長埋雪下。

再看看花雛兒,一臉陶醉之色,雙眼緊閉,連他琴音已止都恍然不覺,哎,看來無法清醒了。多少年來,他見過不少前來取靈泉淨水之人,能夠穿越雪漠的不少,可能在他琴音下存活的沒有一個,所以他才得了個琴魔手的稱號。

藍以絕緩緩睜開眼,口中不時溢出幾點血色,噴染在雪白的衣上、雪地上,紅得像朵朵臘梅。

“雛兒,你怎麼了,雛兒?”任他怎麼搖晃,身旁的人兒一點動靜也沒有,藍以絕心中升起一絲慌意,不敢去想像那個一直侵入腦海的念頭。直到指尖顫抖地摸向她的脈門,一滴清淚終於緩緩滑落。

寬厚的手掌幾乎捏碎了,他冷冷地望著焦桐,俊美得宛若雪山之巔燦爛蓮華的臉上不可遏止地暴怒起來。小心翼翼地將她抱到不遠處,安置好,再次來到焦桐麵前,臉上的表情已趨平靜:“我知道自己打不過你,但我還是得這麼做,這是我唯一能替她做的一件事,在九泉之下也能對她有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