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堂堂玨府的王爺,遇刺中毒,尤其是整個人處在一種下半身麻木的狀態,整日整夜臥倒在床,孱弱不堪。於是,抱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心態的夏熠,異常牛氣地打算到柳晟玨榻前調侃,可哪成想,當他踏進院內,看清那個舞劍的人之後,他突然有些說不出滋味。
可不正是柳晟玨?可他麵前的這個人除了臉色慘白了點以外,以往的氣勢和習慣卻還是那麼銳利又尖刻,更可況,他還在舞劍!不是說他不能自理了嗎?夏熠一瞬間垮下臉,泄氣地隨性一坐,可結果卻被身下的一陣涼意逼得站起:“好涼!”
柳晟玨沒有刻意去理會他,目光則灼灼地凝視著手中的劍:“那些石椅裏嵌了寒冰,本王專門用來抑毒和療傷。”一個掃堂腿,卷起地上落葉,看著紛雜的交錯,柳晟玨眯了眯眼後,才深深地吐氣,收劍。坐到夏熠對麵拿起海藍英剛泡好的茶水。
“如果不出意外,夏小茗應該是被人下了蠱,而且是那種毒性很強的母蟲,否則本王也不會在被她咬了之後就立即昏厥,然後高燒不斷,一陣無力,”看著對麵男人的眼睛,柳晟玨吹了吹茶湯上的熱氣,似是漫不經心地提及,實則思考了很多,也鋪算了很多,“本王府上肯定有這下蠱之人的手下,本王覺得那個太醫就很起疑……”柳晟玨突然頓了頓,不再說話。畢竟夏熠清楚,是海城軒拿著一遝書信走進。
“那,夏熠先告退了。王爺,您要我娶淩小姐的事恐怕我是做不到了。”夏熠拱了拱手,轉身即走,可還沒走幾步,他就聽到他最想要的答複——
“娶不到她,就在她嫁給柳晟祺之前,把她納到本王的手下。”
近來政局頗為混亂,雖然一切都在柳晟玨的掌控之中,但對於西北地區的突然攻勢,卻也不可幸免地把他原本規劃好的線路徹底粉碎。討伐西北軍隊的將軍,是同他權利部署下的可以信賴的大臣,於是這數月的討伐戰爭中,這位衷心的將軍也不辭辛苦地進行了每月的戰況分析。
再看朝廷上,也早已明顯地分出了“兩極”。而最近,柳晟祺的氣勢格外狂妄,尤其是在他休養生息的這些時日裏,對皇上提出了一係列對治理祖國河山的錯誤方法,這讓柳晟玨難免不做到暗地嗤笑。
海城軒實在是捉摸不透麵前這個男人的所思所想,實在是城府太深,就好像現在,拿著這幾封事情嚴重的稟告,卻還是能做到雲淡風輕,抿唇喝茶。論才幹方麵,柳晟玨是尤為突出,但他毀就毀在這個通透勁上,畢竟他知道的太多,皇上就越不能輕信他,這點相比柳晟玨也自知一二,否則也不會輕易脫離朝廷好幾天:“劉則黨羽暗地將軍餉偷渡給敵國,前兩天老臣的長子已經準備好了上奏的內容,等您答應。這次實在是個好機會,您千萬不要錯過才好。還有,西北戰事吃緊,恐怕這仗再繼續下去,隻會是我方傷亡慘重,您要不要考慮一下,讓皇上撤兵?同西北蠻人和親,走平和道路?”但不得不承認,他現在躲起來,卻是個很好的決定。
搖了搖頭,柳晟玨把書信放在石桌上之後,衝著海城軒一笑:“這西北戰事吃緊,自然是需要請父皇退兵的,和親的事情到也是個不錯的想法……但,劉則黨羽的事情,我們輕易不要打草驚蛇。”還有一個原因就是,他覺得這是個圈套,就以柳晟祺做事的周密性,他絕不會輕易把這種抓叛國之賊,因而立功的好契機拱手讓給別人。
“另外……我想過兩天娶藍英,嶽父您是否應允把小女嫁給我一事?”
海城軒心下一緊,可表麵卻依舊是淡漠的模樣:“藍英的感情為父的也很清楚,王爺您不嫌棄才是最好。”到了,海家衰亡的時候到了。
“那就後天吧,日子什麼也無需再挑。最近我準備一下聘禮,嶽父等著我後天巳時一刻登門娶親。”柳晟玨放下茶杯,走向不遠處的書房,神色淡漠地就好像婚禮的主人是同自己毫無關聯的人一般。
醒來,夏小茗沒有一點不適,相反整個人就好像是脫胎換骨了一般清爽,好像早就“脫胎換骨”了。直起身,抻個懶腰,夏小茗突然看到趴在自己床榻邊的李嬤嬤,於是帶著些感動地戳了戳她的手臂,輕聲喚人:“嬤嬤,嬤嬤!該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