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不斷有落物沉下,重重砸在傾寒身旁,濺起無數粉塵。傾寒無力的咳了幾聲,卻也震得傷口劇痛,她極力的爬起身,
身體卻忽然被一雙冰冷而有力的手托起,擁進一個熟悉的環抱。
傾寒本想掙紮,卻更加扯動了傷口,大片大片的鮮血溢出,在胸前綻放。
“別動!是我!”
她眼前有些模糊,不過還是認出眼前這張冰冷俊美的臉龐,以及他那深褐色的精致眸子。
“墨熙…”
她半闔著雙眼,心中有一瞬的恍惚,讓她不由自主的呢喃出聲。
奚瑾言見她不再掙紮,皺起的眉才緩緩舒展,嘴角勾起一抹連自己都未察覺的笑,不曾在意她的旖旎細語。
“我帶你出去。”
他的聲音依舊冷漠,卻添了幾分暖意。他躍身而起,靈巧的躲過高空墜物,搖晃的房屋對他無絲毫威脅,平穩的將傾寒帶了出來。
“放我下來。”
胸口灼烈的疼痛再次傳來,令傾寒恍惚的神智瞬間清醒。她抹去額上的涔涔冷汗,感覺到自己十分自然的倚在瑾言懷裏,不由得心下詫異,虛弱的開口要求道。
她本沒想到奚瑾言會進來救她,因為冷眼旁觀才是他的風格,也是蕭弈的要求。
奚瑾言有些猶豫,低頭看了她一眼,並未動作。
“我沒事,在這休息一下就好。”
傾寒開始輕微的掙紮,不給他拒絕的機會。
奚瑾言怕她再扯動傷口,無奈的放下她。傾寒就勢坐下,閉眼盤在地上,靜靜的調息。
這樣大的動靜自然吸引了白家的注意。傾寒和奚瑾言前腳出來,後腳就有不少人圍了過去。
傾寒和瑾言旁若無人的一坐一立,呆在一個隱蔽的角落裏。
半晌,平複了疼痛,傾寒緩緩睜開眼,看著那華麗的房屋如今坍塌成一片廢墟,低聲喃喃道:“何苦求死!”
想起白翎先前的舉動,讓她心中一陣哀歎惋惜。
這樣一個聰明的姑娘,自己本有心救她一命,可誰知她竟不願。
白翎可以不用死,傾寒那時雖然勉強,但還有能力將她一並帶出。安澄那一劍已是強弩之末,如若沒有白翎那一聲驚呼讓自己分身,他根本傷不到自己。白翎顯然是知道,還在那種時候幫自己平穩內息。她助自己登頂,卻選擇長眠地下,用這種方式求死,是想還之前的承諾嗎?
自己說過,不信來生,那她便在此生營造這樣一個機會,以死贖罪。可是自己亦說過,她不欠自己什麼。
其實這樣也好,安心的死去對她而言未必不是一個好的結局。她心中承擔了太多仇恨,卻又不能有違良知,如此矛盾的糾結,注定會痛苦一生。心裏放的太多,最終會作繭自縛,她走的路,無論怎樣的選擇,都是錯的……
傾寒自嘲的笑了笑,自己可會有一日,會如白翎這般矛盾的抉擇?隻是她實在想不出這世上還有什麼能讓自己動搖,即便有,為了那一份責任,她也會毫不猶豫的選擇背叛自己的心。
奚瑾言聽見傾寒凝神,不禁問道:“在想什麼?”
傾寒回神,對上瑾言詢問的眼神,笑著搖了搖頭,說道:“沒什麼,不知林帆的人可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