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袖拂去,腳步頓了頓,終是拾步離去。
祁景遷在窗下怔怔立了將近半個時辰,忽地醒神,喚門外蔡裕:“去奚府將奚姑娘接入宮中。”
蔡裕猶豫地拱手,多嘴道:“皇、皇上,這距宮門落鎖沒多少時間了,去奚府來回最快也要一個多時辰,關鍵奚姑娘身嬌體弱,她……”
“是朕疏忽了,你下去吧!”祁景遷無奈一笑,他盯著窗外那麼久了,竟是未注意到已近黃昏。
“是。”
“等下——”祁景遷驀地又想起什麼,將人叫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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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府。
流民疫情得以控製後,奚崇便清閑了下來。
皇上開恩,未將陳珂誅九族,而是免去他禦醫之位,世代永世不得再入京城。
對於陳珂來說,這已算是天大的恩惠。
今晨奚崇騎馬去城外,送老友一家老少離京,離別的場麵總是令人悵然神傷,但他們一家能夠保命,未嚐不是一件可喜可賀的事。
共飲了幾杯酒,奚崇拜別故人,回到府中。
因為心中仍有不舍,他便在家中自斟自飲,一不小心就喝多了,此時聽到管家來報,說皇上微服過來了,奚崇完全沒有反應,隻呆呆說了聲“哦”便又醉倒在了桌上。
管家無可奈何,暗想,反正皇上來找的也不是老爺,便搖搖頭,轉去後院找姑娘。
奚念知與萱月下棋呢,聽到皇上微服來府,也是一怔。
都這個點了,怎麼還出宮了?
放下棋子,她匆匆披了件鬥篷,去前廳見他。
到時他正負手站在案邊,仰頭看著掛著牆上的一幅字,那字取自神農醫經的小片段,是奚崇好友所贈。
“皇上,您怎麼這個時辰來了?”奚念知福身行禮。
她還未反應過來,他驀地旋身,疾步走來將她緊緊抱在懷裏。
奚念知睜大雙眼,臉頰飛來兩朵紅暈。
“朕說過,沒有外人時不必如此拘泥於禮數。”
“嗯,有些忘了。”奚念知小聲道,“下次不會了。”
氣氛沉默了半晌,奚念知敏感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
她將手輕輕搭在他背上:“皇上你怎麼了?”
“沒什麼,朕就是突然想你了!”
奚念知:“……真巧,我也想皇上了。”
“少騙人,朕方才還聽你府裏的小廝說你和婢子們下了一下午的棋。”話雖如此,他幹巴巴的嗓音裏還是多了幾絲笑意。
奚念知跟著笑:“皇上難道沒聽說過身在曹營心在漢嗎?我雖然下著棋,心裏卻惦念著皇上呢!以至於今日都輸了好多局。”
祁景遷吻了吻她頭發,顯然已被她成功取悅。
“皇上,您要和我下幾局棋嗎?”奚念知攥住他袖口,暖聲道,“可惜現下是寒冬,天黑得早,街上店家早早打了烊,不然就可以去逛逛了。”
“沒關係,以後朕再帶你去逛,你喜歡哪裏,朕便帶你去哪裏。”
奚念知挑眉,歪了歪頭:“回皇上,我隻想去一個地方。”
“哪裏?”祁景遷還真有些好奇。
奚念知眉眼彎彎,伸出食指戳了戳他胸口,眸中閃過一絲俏皮:“皇上的心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