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人煙稀少的巷子裏,輕荼左右看了看,確定沒人後輕輕撕下一塊厚重的臉皮,又恢複了豐神俊郎的樣子。
他在這皇城裏生活了數年,隨便碰到個人都能輕鬆認出他來,所以他一早就準備了一塊人皮,畢竟這守衛的士兵也曾跟他熟識,不防不行。
順著巷子另一頭走出去,已經來到皇宮的最北麵,也就是防備最薄弱,圍牆最低矮的地方,此處是最好深入皇宮的地方,因為他對此處再熟悉不過。
翻牆而過之後,果然看不到一個士兵,他落到了一個老舊的院子裏,按理說皇宮裏怎麼也不可能再有如此衰敗的地方,梧桐樹的葉子落了滿屋滿地,還有數不清的禽鳥在屋簷下築了一排的窩,屋內的名珍奇寶多半摔碎,摔不碎的也被推倒在地,即便時間長遠,也看得出是被人任意踐踏過了。
這院裏所有的房門和窗都被拆下來拖到一處燒得漆黑,屋子裏麵也是一片狼藉,桌子椅子也都被損毀,窗簾帷幔均被撕扯得七零八落,可見破壞之人多麼決絕狠厲的脾氣。
“嗬,果然如此!”看著曾經繁華如斯的地方如今卻成了這樣一副破落的冷宮樣子,輕荼不怒反笑。
他扶起倒地的桌椅,擦拭厚積的塵土,又一點一點扯掉院子裏因為無人管理而長滿的雜草,終於忙活了大半天之後,騰出來一間看起來還過得去的屋子作為書房,然後他便坐著等待某人來請他了。
果然,研磨的墨汁還沒成熟,門外已經有雜亂的腳步聲傳來,緊接著又是一個公鴨嗓門大喊道:“水止夫人有旨。”說完就站著不動了,那架子擺的比皇帝還威風。
輕荼慢悠悠轉了出去,懶散地靠在一邊脫色的石柱上,等待他的下文。
“大膽,水止夫人有旨,還不跪下接旨。”高舉著一張紙的男人看輕荼如此散漫,翹著蘭花指指了指著輕荼,陰陽怪氣地喝道,仿佛他是天大的罪人。
“王先生,我記得你以前不是許夫人的貼身侍從麼,怎麼,才幾年沒見,這皇宮裏連看起來很忠心的狗,都已經咬死了自家主人,轉投入他人的狗圈了麼?”輕荼輕笑著說。
如果他沒記錯,在他出宮的第二年就從宮裏傳出消息,王奎侍奉的許夫人突然暴斃宮中,巫醫也查不出死因,隻是說心氣鬱結,吐黑血身亡,而王奎在傳出消息的第二天就投靠了水止那個妖女,這之間沒有關聯輕荼是不會信的。
“你……大膽,你在胡說八道什麼?來人,給我抓住他,水止夫人重重有賞!”王奎氣急敗壞,當年的事誰都知道他有問題,隻不過因為水止夫人的緣故沒人敢嚼他的舌根,這本就是他的心病,他愧對於人,如今被這樣輕佻地提出來,讓他的臉麵也有些掛不住了,不過還是硬撐。
“我看誰敢,睜大你們的狗眼看看,我是誰,以前我待你們如何,你們都忘了嗎,當了這麼幾年衷心耿耿的走狗,就真的成了別人的狗了嗎?”輕荼變了臉色,有些恨鐵不成鋼的看著王奎身側跟著的一眾士兵,當年他跟他們浴血沙場,同生死,共榮辱,那是何等的男兒熱血,兄弟情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