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青和慕唐二人聞言也是微微一顫,說句實話,從南之剛剛進了門到現在,他們一直都在不斷地暗示自己,雖然她身上的行為舉止已經有了顯著的大家做派,不再如同從前在玉棠山莊上的那般散漫自如。不過這都無所謂的,她變了一個環境,又遲早會長大,沒有什麼大不了的。隻要她還是原來的她,還是那個什麼問題都能迎刃而解的她就好。
這些天裏,他們既想要與自己的親生妹妹細談,可從那天到現在,她能真正說出口讓他們覺得微微親切的話卻寥寥無幾。不知為何,明明生兒她對南之說話的態度並不是十分的有話,但是卻句句直接,恰恰是不打算有任何的隱藏。
也許就是剛剛卓南之的那番話將墨生說的真的急了,林墨生的麵色“唰”地一下泛白,一陣熱風順著窗框刮來,她咬了咬牙,掀開了被子,一隻腳就要從床上邁下。
“你真的想走?”南之頭也未回,“你信不信你前腳踏出了這個屋子,後腳我就將‘銀梟衛隊’的全部事情都告訴父親,告訴淩王。”
“長風郡主,你覺得我走到今天這一步,還會怕你此刻的一句威脅?”
“你如若是不怕,又如何這般急著出去?”南之的眼神沉靜如水。
“你若是想說盡管說去。”
“你會死,那些你費勁了心機帶到昭原城裏的六千名林家朋友,也一樣會死。”
朋友?林墨生皺了皺眉?她為什麼用這個詞,她憑什麼用這個詞?
見她片刻未曾開口,南之一直以來偷偷緊握著的手掌終於開始下意識地微微鬆開,她淡淡地笑笑,隻是眼神卻是越發的犀利,“林姑娘,我隻問你一句,你敢賭嗎?”
“我有何不敢。”她依舊咬牙,直視著此刻正站在門前看似閑散的卓之揚的眼睛,如果不是他的話……
“那就賭賭看啊!”卓南之倒是毫不避諱地說道:“反正我無所謂,這朝中的局勢若好,那我就老老實實地去做我的長風郡主,一輩子衣食無憂;這朝中的若局勢不好,那也不管我什麼事情,江湖之大武器不有。達則兼濟天下,貧則獨善其身。沒有什麼大不了的。將軍府殺了六千本不該成為餘孽的‘銀梟衛隊’,多半還會換來朝中上下的一致稱讚,殺錯了,也不過就是區區六千人而已。”南之一邊說著,一邊隨意地拿起了台桌上的一枚玉墜,“隻是可惜了剛剛才得以團聚的家人,眼看著就要別處相見了。也對,不是六千,準確的說,是六千零三個。”
一番話說完,整個屋子頓時就安靜的不成樣子,隻剩下南之那個看字隨意地用手中的那個林姑娘曾經交給了她隨後她又將她寄到了玉棠山莊上的玉墜,那本該是他們兄妹相見的信物。
“卓南之,你到底想要怎樣?”
猛的一下回過了頭,意料之中的,依舊是那雙似笑非笑,仿佛將這天下的大事全都不放在眼裏的姑娘。這是她無比痛恨的南之,也是現在的她無比需要的南之。
“說句實話,墨生,我今天大老遠的過來,最不願意做的事情,就是和一個向你這樣聰明的姑娘吵架的……”輕輕地,她叫出了她的名字,她知道她需要溫暖。
“別拿我當敵人。就算我的二哥他把你關在這裏確實不怎麼人道,但是你也不要將我當作敵人啊,我發誓,我跟他們真的不是一夥的。”
突然一瞬間的變天,令卓之揚他本人也是十分的哭笑不得,這個臭丫頭,誰給了她這樣一個令人覺得“陰晴不定”的嘴皮子呢?不過說來也是奇怪,林墨生此刻那個看上去越發平靜的麵容,這麼多天裏,甚至這一個多月裏,他都未曾見過。
“哥哥,卓二公子。”輕輕地,她轉過了頭,語氣已不像當初時的那般冷冽,就仿佛是剛剛同南之的那個斷案的眼神上的交接之後,整片天空都霎時變了顏色,“你們方不方便此刻出去一下,我有些話,想要單獨跟長風郡主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