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錯?”她的聲音微微顫抖,確是終究未曾轉頭,“你可知你究竟做錯了什麼?”
“不顧自己身份,至晚方歸。”
“至晚方歸?”唐碧心猛然之間聽到了這樣的話,本來她至始至終都在強烈壓製著的火氣不過刹那間都湧了上來,她咬了咬牙,“那你且告訴我,你究竟是為何那麼晚的才回到府裏,又是為何一整個晚上都未曾回到藍荷軒去?”
“母親,您消消氣可好?”縱然心中的愧意以非言語所能表達,南之還是禁不住咬了咬自己的舌尖,鼓足了氣,“女兒知道母親是在氣些什麼,可是您也一定要相信女兒,真的是女兒自己不得已的苦衷的。”
“對,你們總是有自己說不出來的苦衷。”
狠狠地對著麵前的祖列宗的靈位磕了三個響頭,因為心中那種太過複雜和焦急的情緒擠壓,她幾乎不願意抬起頭來,幾乎不願意睜開眼睛,就親眼目睹著眼前正在發生過的一切。
她明明自己已經做好了準備,縱然真有一天著將軍府的一切榮光終將化為灰燼,可是對於南之,她隻想她可以為自己聰明,她想讓她避開,就算不能避到最後,也絕對不會去親自招惹這樣的事情。
難道這就是天意?就連之揚和之韜那兩個孩子都在不由自主地將她往那條道上越領越遠,難道這就是天意?
“你們每個人都口口聲聲的說著各種各樣的迫不得已的苦衷,剛剛我聽說了昨天到今天早上的所有的事情,我也見到了你的兩個兄長,我也單獨地問過了你的父親,我的丈夫。”說著說著,唐氏的聲音開始不受控製的顫抖,她極力地斂去了自己眼睛裏麵一閃而過的怨念,抬起了頭,“小之,事到如今,你們每個人口中所言,皆不過是各有各的苦衷。我就不明白,你們真的想要讓咱們的這個家族敗落,你們都恨不得永遠的離開這將軍府的港灣?”
“母親……”
“南之,去給你麵前的列祖列宗上香。”她咬了咬牙,深呼了口氣,“我知道你自然有你自己的說辭,我叫你過來既不是想要訓你,也不是想要聽你的解釋。”
母親這話說的決絕。南之知道,以母親往日裏的堅強和隱忍,還有她長期跟在父親身邊的果敢,有些話她總是不說,母親的心中也自己早已有了定數。
她咬了咬自己的嘴唇,按照母親的吩咐,南之一如往日,規規矩矩地在卓家的列祖列宗麵前叩首,有小心翼翼地點燃了桌台上麵的檀香,輕輕地插在了香爐之上,手中的紙屑揚起,扔進爐子,伴隨著一陣火光微亮。她雙手合十,輕閉上了雙眼。
“母親,抱歉。”
也不知是不是被嗆到的緣故,本來的她足夠堅定,此刻自己的聲音不知為何卻開始沙啞了起來,捎帶著鼻子,也開始微微地發酸。
“你有什麼好對我道歉的?”她的聲音依舊冰冷,在南之的斜後方傳來。看不清她麵部的神情,南之卻能夠深刻地感覺的到,縱然此刻的母親心中有氣,卻並非是那般埋怨地看著自己。
可憐天下父母親,更何況在這個世上,父親和母親對自己子女的愛,本就是不同。
“我不該瞞著父親去做那件事情,母親是我不該。”
“當著卓家列祖列宗的麵,南之,你實話實說,就算是你今天說出了這所謂的‘千不該萬不該’,可是你又可曾後悔過你前些日子所做的每一件事情?”
“不曾。”
“那你又有什麼資格來和我道歉?”
“母親,您知道我這麼做是為了什麼……”
“就算是為了這個和你無關的天下又能如何?”不知不覺地,她抬高了自己的聲調,可是細細聽來,卻似乎還帶著絕帶沙啞的哭腔。
這一下南之是真的急了,聽到母親的這樣的一番語調,她幾乎都要急得流下自己的眼淚,她明明知道自己的意思,明明她……
“卓南之,你有什麼資格作為咱們卓家的後代,去逼迫你的父親去做那樣的一個將咱們一整家人都逼上絕路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