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側妃,側妃!”百裏治突然急道,然而孫夢兒整個人倒躺在那裏,已經完全沒有人氣了,跟著百裏治前來的手下伸手輕輕試起孫夢兒的鼻息,悲痛道:“王爺,側王妃去了。”
“側妃……!”百裏治又悲又憤,一時間待在那裏一動不動,而整個場中都一片詭靜,那些村民更是被百裏治帶來的官兵全都圍起,看到孫夢兒被宣告死亡,這個時候也完全嚇傻了,之前他們也不過隻是一時衝動,有的隻是想泄憤,但是現在孫夢兒死了,他們哪一個不害怕,哆嗦著都說不出來話,一個個瞪大眼睛,恐懼異常。
歐陽與冬雪所站在位置很好,正在孫夢兒與百裏治的斜前方,對於這裏發生的事,她們看的十分清楚明白,若非百裏治那一記,或許孫夢兒還有的治,不過她也會一輩躺在床上,然麵她們卻是十分冷靜自持,隻是冷眼旁觀。
人活在世上有幾個能不自私的,歐陽月從來沒想過主動害人,可是這些人不放過她,她也不會對這些隱在與明麵上的威脅手軟,她不主動招惹人,也不會給人害她的機會。孫夢兒此計雖十分隱晦小心,而且又確實能給辰王府絕對至命的打擊,若真完全按孫夢兒的想法來,那麼到時候辰王府全滅不說,家產留不下來,甚至辰王府上下還要遭受不盡的罵名,流言的傷害有多大她很清楚,那時候作為傳說中的妖星以及家人被滅,那些人隻會歡心鼓舞,甚至連一些同情可憐都留不下來,真可謂釜底抽薪,趕盡殺絕。
然而這件事上,歐陽月卻不認為隻是孫夢兒的此計,為什麼百裏辰突然失蹤了,屍體又找到了,臉劃傷了,梅菊怎麼會突然出現,其目的呢?那水災是不是有什麼內幕,這些都是造成孫夢兒此計可行的原因,若是她猜想的不錯,那害百裏辰的,甚至將孫夢兒完全算計了進去,根本是借用她給辰王府一重重的打擊,而她也不過就是開了個頭,就達到如此效果,果然是高招啊。當然這也有可能,根本就是孫夢兒設計了所有的計劃,下了一個環環相扣的棋。
歐陽月冷漠的看著孫夢兒,再看著百裏治背對著那些人,一臉的冷漠,哪有半分感情,麵上也露出一絲表情。當初百裏治的管家前來找她,當然是沒有明著來,隻是秘密找她,他們說了什麼,恐怕隻有少數幾個人知道。
而百裏治帶來的消息,就事關孫夢兒,也事關今天的事,百裏治早有殺孫夢兒之心,隻是一直苦無機會,這孫夢兒雖然張揚跋扈的很,隻是也不是個傻子,他主動扶持府中的妾室,可是這些除了暗中給孫夢兒使些絆子外,那其它的陰私手段對孫夢兒效用卻不大。孫夢兒從宮裏出來後,便一直在想著法子要對付歐陽月,想要壞了百裏宿的名聲,借此直接將妖星的名號安在百裏宿的身上,雖然做的嚴密,可是百裏治早就有了對她動手的打算,又怎以可能沒對她有什麼準備,這些事雖然不能完全被百裏治洞悉,但是想查到她不同,近而刨析還是可能,當然這也是事後推斷出來的。
孫夢兒想害她然後一絕後患,卻不知道螳螂補蟬麻雀在後,孫夢兒的死倒也不冤枉,被枕邊人惦記著,不過是早晚的事。
沉默了一會百裏治放下孫夢兒慢慢起身,麵無表情的環顧了一下四周,看著那些被圍困的災民們,麵色更加陰沉:“爾等暴民,竟然膽敢害死側王妃,可知她乃皇室宗親,被你們害死,便是你們的家人都要受到牽連,這件事到底是怎麼回事,到底是什麼起因,你們需得交待明白,不然全部會被殘害皇室宗親之名論罪,到時候你們都難逃一死!”
那些人嚇的噤聲,也想不到什麼反駁之言,那黑臉男現在一臉慘樣,隻是眸子卻是四下掃動著,他可不是什麼真正災民,真說起來也算是孫府的旁枝,本來做好這件事,接下來等待他的便是不盡的榮華富貴,誰知道會突然出現這種事情來,他一時也沒有主意了,然而在看到歐陽月與冬雪之時,他眸子卻是一轉,突然尖聲大叫:“是她,是辰王妃,是她害死孫側妃的。”
百裏治看了眼那黑臉男的,一時沒有說話,而其它的人災民卻議論紛紛。
“對啊,之前那孫側妃不是說辰王妃生了一個妖星,是……是那妖星克的……”
“對對,是妖星,是妖星,跟草民們沒有關係。”
“我們是無辜的……”
那些人為了活命,自然盡可能的將事情扔出去了。
黑臉男怒指歐陽月:“這還不止,剛才辰王妃逃出去,卻偏偏沒有拉著孫側妃,她是故意的。”
歐陽月麵上掛著冷漠的笑:“本王妃故意什麼?故意讓你們這些人前來圍攻孫側妃,本王妃可沒忘記之前叫的最大聲要殺了本王妃的便是你們幾個,這麼說你們也是本王妃叫來的?這些災民也是本王妃故意叫來的?為的就是讓你們殺了我自己?”
“噢,剛才你曾經帶頭要殺害辰王妃,是你帶著這群人衝進來的?”百裏治眯著眼睛盯著那黑臉男,黑臉男突然感覺頭皮有些發麻。
這時候災民中突然有人疑惑的看著黑臉男道:“咦,這個人……我以前似乎沒怎麼見過啊。”
“哎?我也沒見過啊,他什麼時候跟著咱們的。”
“我一路逃難過來,也沒見過他啊,難道是京城裏的乞丐嗎,跟著咱們混飯吃的?”
百裏治挑了挑眉:“如此說來,你們根本不認識他,剛才卻被這個人挑撥煽動的去攻擊皇室王妃與側王妃,這才犯下重罪的。”
這人群裏也不全是呆傻之輩,有些老人一聽突然也轉過勁來:“對,對!就是他,本來草民們等都隻是聚在這裏,希望過路的貴人們賞口飯吃,哪裏敢去搶著。對,草民想起來,之前就是他叫喊著要去討要錢的,然後開始挑釁煽動我們說辰王妃她們為富不仁要看著我們死,然後……就越來越激烈了,這裏麵每一次都是他先挑撥的。”
“對!草民也想起來了,就是他,就是他,這一切都是他害的!”
“對啊,沒有他挑撥,草民們哪裏敢啊。”
“對,草民根本不認識此人,這人混水摸魚,誰知道是什麼東西。”
“嗯嗯對對,就是他的錯的。”
“草民們都是被他害的,孫側妃也是被她害的。”
百裏治眯眼看著黑臉男,那黑臉男卻是嚇的不輕,扯脖子道:“不,不治王爺請聽學生說,這些賤民胡說八道啊,學生根本不是像他們那麼說的。”
“學生?”百裏治冷笑:“這些人都是麵朝黃土的農民,什麼時候自生學生了,你到底是什麼人,竟然在這裏混淆視聽,煽動本來已民經很可憐的災民們做亂,並因此打死本王側王妃,是什麼人指使你的。”
“不不,草民隻是說錯了,草民真的是災民啊,隻是近日才來的,與這些人還不熟,所以他們記不清楚,草民真的是災民啊。”黑臉男馬上大聲解釋。
百裏治卻是一眯眼睛,他身後的侍衛突然出劍一刺,那黑臉男大驚失色,忙扭身躲避,堪堪躲過,百裏治憤怒大叫道:“還敢說你是災民,身懷武功,又行挑撥煽動之事,該當死罪。”
“啊……不是……我……”
“噗!”
然而這黑臉人話還沒說完,便被百裏治帶來的侍衛一劍刺中胸口,鮮血狂噴“砰”的倒地,死絕了。
百裏治看著黑臉男:“如此趁亂做亂、混水摸魚之人,殺死已是便宜,可惜本王側王妃卻是死的這樣的慘。”
“噠噠噠!”卻在這時候,突然傳來一陣馬蹄踏地的聲音,遠遠的又是一陣人馬走來,領頭的便是京兆府尹馬懷遠、還有一個將領模樣的男子與孫全,在看到百裏治出現在這裏,並且在場都已經被壓住的災民都愣了一記,然後孫全卻是眸子一掃,在看到歐陽月時,眸中閃過一絲冷意,接著突然開始大麵積的搜看,當看到黑臉男倒地殺時,麵上不禁微微一變,就在沒多遠的距離,那裏還倒著一個染水的女子,那女子身著單衣,布頭發雜亂,麵上被打的腫脹異常根本看不到原貌,隻是當孫全想到歐陽月好好站著的時候,心中猛的一抽緊。
“妹妹呢,四妹呢,她在哪裏。”孫全突然大叫出聲,整個麵上威風陣陣,然而卻透著種焦慮來。
在場的人都沒有說話,那孫全心中已升起極為不好的預感,他突然跳下馬車跑到孫夢兒身邊,看著這染血已完全看不出形貌的人,心中大焦大叫:“我四妹呢,我的四妹呢!”
百裏治無限遺憾道:“孫大人,孫側妃已死了。”指著的正是滿身是血倒地的女子。
孫全麵色一瞬間猙獰爆怒起來:“什麼,四妹會死,她怎麼會死,她是怎麼死的。”接著他轉過頭,麵上滿是陰狠的望著歐陽月,“四妹與辰王妃出來的,辰王妃好好的站在那裏,辰王妃怕就是這個凶手吧。”
歐陽月冷笑的看著孫全,根本毫不理會他,望向已快步奔過來的安懷遠道:“安大人是京兆府尹,掌管著京城的治安,雖然說是文官武不管,可是發生這麼大的事,安大人有何話說。”
安懷遠看著孫夢兒死在那裏,心情也是跟著一突,忙道:“回辰王妃,之前下官與兵馬司大人,因為京城一處民區暴亂帶人去那裏震壓調結了,等處理完那裏聽到這裏發生災民暴亂時,便馬上趕來了,半路上碰到孫大人,他也是擔憂這裏的暴亂,所以一起趕過來了。對此……下官也是實有慚愧。”在他管理的地界發生這種事情,安懷遠還真是心有鬱鬱,好在他也並非真的玩忽職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