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騎士的身價(3 / 3)

頓時一片嘩然,各位城主和主管、貴族亂成一團,七嘴八舌地討論。這話實在是大膽,年特早知道他們會亂成一團,微笑著等待他們安靜下來。

過了半晌,一個城主站了起來:“教會讓人信服的原因是因為他們懂得魔法,可以創造神跡,所以才能代表神的權威。如果是沒有魔法的教會,就算我們能夠建立,也會被人說是偽教會,領民不會擁護的。”

“那倒是不一定。”年特哈哈大笑,“你們都沒有注意到,教會因為魔法起家,卻也因為魔法敗家。一個神官學會級魔法,一般要十年的時間,每天忙著創造神跡,收取費用,身份遠比騎士尊貴,個個都是大人,你們認為他們有多少人有耐心聽聽教徒的心裏話?又有多少人會用到他們的魔法?不是戰爭的話,有多少人每天斷腿?社會發展到今天,已經不需要魔法。與使用魔法相比,更多的時候,領民需要有人讓他們心靈安寧,而雞毛蒜皮的小事每天都有一大堆,和死後能不能升天堂相比,這些更加讓人不安。”

“在很長的時間裏,教會忽視了,我們也忽視了。但是,很幸運,我們醒悟得早。長久以來,我們希望用高收入和法製使人們安定,但是事實證明還有欠缺。”年特說話的時候已經不再有人議論,“新的教會可以幫助我們做這些事,我們並非不虔誠的人,替神聆聽人們的聲音,這才是教會該做的事,是神的本意,做這件事,不需要魔法!”

掌聲,很多人站起來表示擁護,但是也有人憂心忡忡。

“教皇不會坐視的!這和打一兩個神官不同,比拆掉教堂更嚴重,我們在公然挑戰教皇的威嚴,會引發戰爭!”

“所以不能操之過急。”年特回答,“我就是要各位考慮這件事,我們可以緩和和教會之間的矛盾,教會求之不得。幾年內,也許隻有一兩家這樣的小教堂,教會不會在意。我們等待時局對我們有利的時候,完善這個新的製度。我希望每個人都能回去認真地考慮這件事,然後給我答複。也許,我們比打上一場戰役更讓人震驚,我稱之為宗教改革。”

這些話是令人振奮的,寬闊的議事大堂裏有嗡嗡的聲音回蕩了好一會兒,年特扭頭望向父親,賽格大公也在思考,抬起頭來的時候帶著非常嘉許的眼光。

那聲音漸漸平息下來的時候,年特知道時機到了:“各位,作為一個年輕的領主,我的意見也許不是很謹慎,但是我們必須摸索。我已經決定離開領地去以諾看一看,我將成為讓你們能夠完全信任的騎士回到這裏。到那個時候,我們的領地將成為一個大陸上最安定的地方。我們一起努力,讓它比以諾更加富饒繁華。”

這番話又激起了不小的波瀾,一個城主站了起來:“如果我們的行為讓您感到不安,我們道歉。您無需證明什麼,而且您剛剛離開兩個多月,領地內的事務還有很多都需要解決的。”

“我大概需要三年或是更多的時間。”年特揮手,“實際上,我已經有了替我管理件事務的人選,這兩個月就是對她的考驗。很不幸,她表現出主見的同時被你們發現了。”年特“啪啪”地拍掌,側門開了,咪咪在眾人的注視走了進來。

“咪咪受過良好的貴族學校教育,也是能夠代表我家族利益的人選。我委任她為我的書記官,在我不在的期間代理部分事務。她亦能夠代表一些普通領民的感受,也許她的意見可以作為參考。這可以在小事務上給你們更多的自主權,也許將是我們今後的發展方向。你們能夠接受嗎?”

“各、各位大人!”咪咪結結巴巴,“有句話說‘專橫是受挫於民主的王者的勇氣’,——不,不是我說的喔,是字典裏寫的,我們的法律已經有些不近人情,請各、各位大人稍微考慮。”

各位城主和主管看著咪咪,這小女亭亭玉立且臉色發白,說話挺有理又渾身哆嗦,不覺都有一種很沒脾氣的感覺。有人本來極力反對女參政,但是看咪咪這個樣,根本談不上誰領導誰,似乎又覺得無所謂。

賽格大公微笑著站起來:“我同意了。”

這一來在座的各位也都微笑點頭,有個老爵爺說:“回去之前我可要和我們的新書記官跳個舞。”眾人紛紛爆笑,氣氛頓時好起來了。

“你先回去吧,我們還有很多事務要談。”

有人說:“咪咪小姐聽聽也無妨!”眾人哄笑,年特囑咐咪咪還是先下去,咪咪走道當真如履薄冰。

關上門,咪咪長出了一口氣,“憋死我了!”

姑娘們圍了上來:“怎麼樣?怎麼樣?”

年特和各位城主、爵爺們正打算說點兒什麼,突然聽見門外走道裏傳來一陣小姐們興奮地尖叫,不覺麵麵相覷,隨後也大笑起來。一個老城主胡上下亂顫,笑著說:“年輕真好。我都覺得年輕了!”眾人又是大笑。

賽格大公冷眼觀察,發覺大家看年特時的眼神和以前有了很大不同,心暗暗歡喜:“他把年輕的心藏在心底,連他的父親也不知道。就如萌芽總是悄悄地破土而出,花朵總在不知不覺開放。不過,必有什麼使他改變,我一定要知道。”

平時很少召集這麼多人開會,那一天商談了很多事情,全都處理幹淨的時候,已經很晚了。城堡舉行了盛大的晚宴,宴會後按慣例舉行了舞會,每個人都很高興。有魔力的葡萄酒像泉水一樣從桶裏流出來的時候,爵爺們都年輕了,樂師打著鼓,琴聲讓端盤的侍女也變成公主。

咪咪像個布娃娃般被人拉來拉去跳舞,很快就受不了,想要回去休息。當路過走廊的時候,看見年特像個雕像一樣站在陽台上,仰望著星空。她不知道該不該驚動他,所以就那樣遠遠地站在他身後,一站就是好久。

她的腿因為跳舞已經很酸了,忍不住輕輕揉捏的時候,年特發覺了。年特回過頭來,眼睛裏都是星光,所以咪咪小心地問:“你想摘星嗎?”

年特不知道在想什麼,隻是看了她一眼,又回過頭去。咪咪覺得好沒趣,不知道該不該離開的時候,年特說話了:“過來吧。”

咪咪走過去,大著膽說:“那麼,不是星星,是月亮。”

年特一怔:“你說什麼?”

“如果你想要的不是星星,就是月亮了。”

年特霍然回過頭來,仔細地望著咪咪的臉。月光下,那張臉清秀絕倫,閃動著銀色的光輝,讓年特從心底感到羞愧。

“果然。”咪咪知道自己的感覺是正確的,她輕輕地歎了口氣,將胳膊扶在圍欄上仰望著月亮,“你不必太介意的,我知道讓你改變的是一個姑娘,但不是我。”

“對不起,我應該多注意你的感受的。”年特淡淡地說著,也遙望著那月亮,“如果早些注意到就好了。”

“不,”咪咪回答,“我喜歡現在的你,如果早些時候,你知道的,我不敢和你說話。所以我很感激她,她能做我做不到的事。”

“這樣嗎?”年特凝望著月亮,那月亮漸漸變成米蕾妮婭似嗔似怒的容顏。咪咪適時問道:“月亮有名字嗎?”所以他就回答:“米蕾妮婭。”

咪咪沒有再問,她心地纖細,知道月亮代表著什麼。除了明亮之外,還很遙遠,遙不可及的遙遠。常有人說摘星,那是因為星星有很多,而且閃爍不定,就算摘走了,也不會有太多人注意。但是月亮隻有一顆,大家都在眼巴巴地望著。

“我在想什麼呀!”咪咪大聲說,“希望你能把她帶回來!”

咪咪回頭跑掉了,她轉過牆角,有眼淚滑落下來:“我想死——”

一陣寒風穿進來,咪咪渾身發抖,卻瞥見有一個影緩緩地走到了麵前,是年特!年特將鬥篷嘩啦一下蓋住她,將她摟在懷裏:“讓我抱抱你,在我還分得清你為什麼發抖的時候。”

“嗯——!”咪咪高興起來了,熱吻驅散了不安,心底的陰霾也消失不見,一絲溫暖長存心底,是長久的情誼的奠基石。

“如果你有一天分不清我為什麼發抖,請問我。”

“混蛋!我會那麼笨嗎?你偶爾犯愣的時候有一股讓人招架不住的狠勁。”年特抱起咪咪往臥室走去,咪咪吃吃地笑著,將頭靠在他的胸膛。誰也沒有注意,陽台的外麵有一個人。

賽格大公吊在常春藤上,費力地往上爬。

“臭小,我就知道,什麼理想、世界、改革,啊……!不要斷!還是因為女人,女人是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生物,特別是像月亮的那一種,看見就讓人想幹點兒什麼。我的聽力真是太好了,這把年紀還能在這裏吊這麼久,真是了不起。吸……!(鼻涕下流狀。)……有沒有人?來人啊……!”

“啪……!”(常春藤斷裂聲)

“嗚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