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沙丘的背後(1 / 3)

年特仰天倒在地上,就好像是被一匹馬用衝刺的速度拖了幾百米的感覺。米蕾尼婭一手拉著他,一手揉著肩膀,好像用力過大,疼得要命。

“喔……”年特發了一會兒懵,恢複了。米蕾尼婭大發嬌嗔:“你怎麼搞的!從心裏就討厭魔法對不對?排斥得那麼厲害,差一點兒就把你丟在那裏了。”

年特望著四周:“突然使出這種法術,你不是說用不了?”

“這裏正好有一個以前戰爭用過的傳送點。”米蕾尼婭指指地下,“被沙埋住了,我能找到是我們的運氣好。”

“好啦,好啦。”年特趕緊幫她揉肩膀,“乖……愛你心不變……”

他們這副肉麻的樣野蠻人也受不了,西亞夫“呼啦”抖了一下披風,將旅行帽遮在頭頂,幾乎是立刻開始行走。“剛才我們呆的地方,就是最後一塊綠洲。”

年特很驚異:“你這麼快就分清了方向?”

“本能吧。”西亞夫毫不懷疑自己的判斷力,“我們落腳的地方不錯,但是要找個比較涼快的地方休息,還要尋找水源。據我了解你們人類的忍受力比較差。我們早晚行走,速度會快一些。”

“不要小看人類。”年特不太服氣,加快步伐跟著西亞夫。

“等等……我好累。”米蕾尼婭還沒有走就不行了,“你們不知道,我剛才用的魔法很高級的,很費精力。”

年特把米蕾尼婭背起來,朝野蠻人努了努嘴:“走啊!想考驗人類的體能不是?嚇死你們!親愛的你睡好了,鎧甲有點兒硬哦,墊一點兒鬥篷,還要遮上點兒,不要曬壞皮膚。一覺醒來說不定已經到了……”

西亞夫搖搖頭:“你們也太小看沙漠了……”

他們就這樣開始了一個沙漠之旅,或者說,一開始就是逃往。沙漠的景色就是一望無際,黃沙一直連到天上,與其說是人與沙漠的生死抗爭,倒不如說是對人意誌的磨練。沉重的靴踩在鬆軟的沙裏時間久了有一種說不出的別扭,漸漸地會想起堅實的青磚地和跑馬的草坪。

幾個野蠻人行走的速度很快,他們說沙進了鞋會磨腳,把靴脫了搭在肩上,炙熱的沙對他們似乎沒有任何影響。走了一會兒,西亞夫說是應該不會遇到人類了,把鎧甲毫不可惜地直接扔在沙漠裏,穿著單薄的衣衫前進。

年特舍不得鬥篷和鎧甲,走了一會兒之後倒也不覺得怎麼樣,想必是上麵有祝福凝聚的緣故,暗暗感激迪克老爹一家。想著想著,就不禁想起蔻蔻來:“用了魔法就好疲勞,都是這樣啊。”

“神,你真的存在嗎?是你在作弄我嗎?因為我不接受你創造的魔法?”年特有時懷疑自己是不是注定倒黴,國王騎士雖然和教會不合,主張不依賴神明,卻也沒有對神明不信或是不敬。反正,人們隻要是倒了黴,就會直接想到神,喊上一句“天哪!”好像天上真的有神。

米蕾尼婭睡得好香,途都沒有醒來過。她那窈窕的身軀——可也不輕,年特背得心甘情願,自然毫無怨言。這是他惟一對神感激不盡的理由,“您太偉大了,為此您作弄我也無所謂,我原諒您了。”

西亞夫突然停住了,幾個野蠻人的表情都很古怪。西亞夫突然說:“快跑!”也不解釋,撒腿就跑。

“發生了什麼?”年特一麵跑一麵大聲問,西亞夫頭也不回:“快跑吧!”米蕾尼婭被顛醒,用手揉著眼睛:“嗚,好困,怎麼了?”

西亞夫:“逃命啊!”

年特心奇怪,反正也隻能跟著跑。米蕾尼婭:“放我下來!我的腿麻了!”

“那還是我背著吧。呼……”年特真的累得要命,但是艱苦的訓練有了回報,體力仍然源源不斷地湧現,“我背著你還快一些……”

四周依舊是死一般的寧靜,隻有他們幾個人在撒腿狂奔。漸漸地,鼓聲從身後響起來了,一陣順風吹來,隱隱有些腥氣。

西亞夫停下腳步:“跑不了,我們在上風,他們聞到我們的氣味,準備打架吧,這個部落是最嗜血的。”

年特喘氣:“啊?你是說一個部落?”

西亞夫的樣十分緊張,握緊了武器:“沙丘部落。”

年特開始明白了,他們遇到了野蠻人部隊的先鋒。馬蹄聲近了,卻不是馬匹,是駱駝,至少三千頭駱駝。黃沙滾滾當旌旗飛揚,裝束稀奇古怪的野蠻人叫囂著騎在駝背上,從高高的沙丘後麵衝下來,一支箭“嗖”的一聲插在不遠的地方,看來已經發現他們了。

“你不是野蠻人嗎?吼啊……和他們談哪。”年特知道半分鍾以後駱駝的蹄就會踩在他們身上了,沙丘野人染成花瓜的皮衣像草甸上滾動的菜花在眼前繚亂地晃動。這個部落至少看起來服飾化和西亞夫相通,年特便指望著西亞夫能發揮點兒外交作用。

西亞夫卻一臉苦笑,難得他厚厚的臉皮也能表現出這種細膩的表情:“他們首領去年用女人和我換果脯,我沒答應。”

年特:“啊?女人?果脯?”

西亞夫:“就是沒話好說了的意思。”

米蕾尼婭的腿麻得挺厲害,用手敲著。年特已經想不了太多了,又一支箭射來,年特用盾牌擋開了,抽出長劍的時候,本已經不奢望有什麼機會,卻意外地聽到了熟悉的號角聲。那號角是螺角,衝鋒的螺角。野蠻人的駱駝隊一片混亂,開始調頭。

年特從塵沙望去,側麵的山丘上不知何時豎起了一麵大旗,一個騎士在風宛如傳奇的英雄,雙手捧著螺角用力吹出了悶雷一樣的聲音,頃刻間殺聲震天,人類步兵手持盾牌,端著長槍從沙丘後麵衝出來。投石機露出了神秘的一角,卻把要命的碎石撒向天空。

年特目瞪口呆,西亞夫等幾個野蠻人卻已經不奇怪了:“我小的時候就見過這種場麵了,也想過使用人類的戰術,但是就是沒法達到效果。那個時候,也是……”

“這樣嗎?那個時候有沒有這樣?小姐也請不要抵抗。”

聽到這些話的時候,一切都太突然了,已經有一雙手從沙裏伸出來,抱住西亞夫的腿彎,把他瞬間放倒在地。隨即黃沙翻動,無數隻手拿著刀劍破土而出,盾牌像是地窖的蓋一樣掀開來,沙瀑布一樣傾瀉。一隻鐵鉗一樣的手拿住年特的腳踝將他掀倒,有人說:“你要在我身上站到什麼時候?”

藍色的鎧甲上露出了火龍的圖案,偉岸的身軀從沙升起。隨即一隻大網沒頭沒腦罩下來,有劍尖頂在喉嚨上,望著那火龍,年特不敢反抗,因為那是聞名天下的火龍鎧,穿著它的人是聞名天下的炎龍騎士團長卡地摩。

到處是士兵翻身而起,抖動著身上的沙。剛才還是一塊死氣沉沉的沙地,現在已經是摩肩接踵的人堆了。卡地摩將頭盔摘下來,把沙倒幹淨,瀟灑地笑著,三十多歲成熟的麵孔帶有觸目驚心的傷痕,卻掩不住犀利的目光。冷靜地望著沙場,欣賞著常人無法欣賞的風景,卡地摩拔出了長劍,殺氣迅速在空氣凝聚,甚至能感覺到軍隊的士氣也在無休止地膨脹。

“這就是大將的風範嗎?真是學也學不來的感覺。”年特望著眼前聲名漂洋過海的男,欽佩不已

“衝……!”

“殺……”隨著卡地摩短促有力的命令,士兵就如同猛虎衝下山丘,帶著獠牙奔向戰場。卡地摩流砥柱一般原地不動,傲然望著戰場,士兵就是他的洪流。偶爾有狂奔的士兵擦著他的肩膀經過,卡地摩不經意地閃動著,披風被帶得左右飄擺。

沙丘野蠻人的部隊轉眼間就已經潰不成軍,野蠻人憑著強悍拚死搏鬥,先前的氣勢已經蕩然無存。當前後都遭到夾擊的時候,戰線被徹底撕裂了。野蠻人的棒砸在鎧甲上發出噹噹的聲音,弩箭射頭顱,沉重的身體跌落駝背,長劍劈進肩胛,撕心裂腑的吼叫聲被黃沙掩埋。

“年特!”米蕾尼婭害怕地喊出聲來,她總算受到優待,沒有人控製她。她緊緊拉著年特的胳膊——隔著網。

“沒事的。”年特依然微笑,和西亞夫坐在網裏,目不轉睛地望著那一切,而那一切,僅僅是半個小時就全部結束了。

“我們又贏了。”

隨著卡地摩的勝利宣言,士兵爆發出狂熱的呼喊。雙方的部隊重新合到了一起,一個頭盔上有紅纓的騎士在眾人擁護哈哈大笑著走了過來:“卡地摩,你不動手卻在這裏威風。”

卡地摩瞥了一眼身後網裏的年特和野蠻人,漠然道:“小意外。”

“喔,真的是個意外。”那騎士走過來仔細打量,對年特說,“摘下你的頭盔。”

年特站起來,身上的三昧真火從鎧甲縫隙裏冒出來,網瞬間就被燒斷,變成灰燼落下。這一手讓對方大大吃驚,兩旁的軍官立刻用刀盾護住自己的上司。年特抖了抖鬥篷,摘下了頭盔,所有的人看到他的花瓜臉都是一愣。

年特說:“我是奉阿倫貝特元帥命護送西亞夫閣下回國,請您放行。”

“哈,原來是西亞夫閣下。小姐呢?願意摘下頭盔嗎?”

米蕾尼婭毫不猶豫:“不願意。”

那無可奈何的騎士似乎和卡地摩地位相等,一揮手讓人把幾個野蠻人放開了,饒有興趣地看了兩眼,但是最後興趣又集到了年特身上。

“名字。”

年特不卑不亢:“騎士問別人的名字前應該自報姓名。”

“放肆!”一旁的士兵都叫了起來,“在你麵前的是皇家第一軍團長。”

“果然是他。”年特麵不改色,“我還是不知道你的名字。”

“阿倫貝特沒教你規矩嗎?”軍團長不禁微怒,但是年特毫不在乎:“我不是元帥的部下,隻是幫他的忙。相比之下,他比較有禮貌。”

軍團長倒是愣住了,卡地摩鼓掌:“有膽色。摩西德,你輸了。不要被人看不起。”摩西德軍團長一言不發,轉身走了。

卡地摩對年特說:“我知道你身負使命,但是現在情況不同了,我不能接受阿倫貝特的意見,隨便讓野蠻人離去。他很可能知道我們的兵力部署,雖然似乎和這個沙丘部落不合,但是誰又能擔保他不告訴友好的部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