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年特毫不猶豫地回答了,卡地摩微微一笑:“你還年輕,不知道有些事情身不由己。回去吧。我要暫時扣押他們,等戰後再放他們回去。”
“那麼您不清楚這件事的重要性。”年特回答,“與其懷疑,倒還不如相信。”
卡地摩“嘖”了一聲,表示難以置信:“阿倫貝特的信呢?”
“在紅龍穀被扣押了,因為你們都不在。”
“那麼你們是跑出來的。”卡地摩起了疑心,正巧有人彙報:“斥候回來了。”卡地摩朝年特擺了擺手,表示暫時不想聽了,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處理。
“我隻好先把你和他們一起留下來了。我會和阿倫貝特聯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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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黴。”年特和西亞夫幾個人再次被軟禁,雖然鎧甲武器都沒有沒收,待遇比囚犯好,但是守衛森嚴,不能隨意走動。米蕾尼婭寧願和他們關在一起,也被允許了,不過明擺著這就是囚禁。
西亞夫的表情越來越豐富,戲謔地望著他們:“你們不是人類嗎?怎麼也走不成?”
年特摘下米蕾尼婭的頭盔:“還用問!這樣的女人誰不起歹心。”
“都什麼時候了,還開玩笑!”米蕾尼婭白他一眼,理理頭發,“剛才我好怕,他們還算禮貌,沒有強行搜身。”
“卡地摩是什麼人?他要殺人,也不用在乎殺了誰。”年特答道,“我們都是國王派係,喜歡比較直接的,不喜歡刨根問底。所以根本不是禮貌,隻是覺得無所謂,因為他根本看不起我們,等一下,我們就跑給他看,下一次,他就不會這麼有禮貌了。”
卡地摩十分忙碌,似乎在策劃下一次狙擊。到了傍晚,似乎是輜重來了,馬匹也送了過來,到處是馬嘶的聲音。營地裏忙碌了一陣,卡地摩帶著大隊騎兵出去了,多半是打算根據斥候的情報劫營。這樣一來營地裏的人就少了,西亞夫性很急:“呼呼,我們現在逃走的話,正好趕路。”
“不,睡一覺吃點兒東西吧。”年特向西亞夫一笑,“耐心些,要是沒有地方過夜就比較淒慘。”
“吼,可是現在人少啊!”
“卡地摩也是朝北方去了,如果湊巧夾在間就慘了,還是等他回來比較保險。那時他累得不得了,所有的人都累了,才是我們最好的時機。”
“就聽你的。人類總是聰明一些。倒是這腳鐐比較煩人,為什麼不鎖你和米蕾尼婭?”西亞夫用力也拉不開,那專門就是鎖他們這些壯漢的,鑄造得特別結實,而且塗了魔法的惰性物質,很難破壞。守衛對他們不錯,讓他們得到了充分的休息,食水也不缺。
半夜裏,騎兵隊回來了,又打了大勝仗,不少人身上濺滿了血。在嚴明的軍紀下,沒有人吵嚷,很快就都休息了。
“差不多了,我們走吧。”年特和米蕾尼婭靠著打了個噸,舒服得不得了,不過這時逃命要緊。西亞夫舉起手銬躲在帳篷入口側麵,年特把頭伸出去:“那位大哥,可不可以過來一下?”
那位大哥:“不行。”
年特:“很急,我想方便一下。”
“用頭盔吧。”
年特:“……好冷酷,米蕾尼婭,換你。”
“可是,我不知道該怎麼做啊。”米蕾尼婭很清楚是讓她勾引男人,擺著手往後退。
年特一把拉住她:“不要推辭。很簡單,怎麼對我,就怎麼對他……”
“你是說我勾引你?”米蕾尼婭大發脾氣,但是已經被推了出去,周圍的士兵頓時眼前一亮。剛才的那位大哥魂飛天外:“你-……你是什麼人?”
“我剛才就在……隻是摘下了頭盔。”米蕾尼婭緊張地擺著手,不知道說什麼才好。帳篷周圍的士兵有眼睛的已經全都擠到這一邊,有耳朵的正在趕來,米蕾尼婭大急,沒有把人引過去,反倒都引過來了。
弓弩手、刺槍步兵、魔法師、看馬的,一會兒工夫都齊了,正在努力地搭話:“隊長,發生了什麼事?發生了什麼事?”眼睛在米蕾尼婭身上瞄來瞄去。
“我有說過發生了什麼事嗎?”隊長一身正氣,“回去站崗!回去站崗!”
眾人:“有什麼關係,不會有人發現的。這位小姐……”
“這位小姐。”隊長摘下頭盔,“剛才尊友提出要方便一下,是為了同樣的要求嗎?”
年特躲在帳篷後麵:“剛才叫我用頭盔,現在已經成了尊友……”西亞夫招手,一指帳篷後麵。年特回頭一看,有個野蠻人已經把後麵揭了起來,一個人也沒有,想必是都跑到前麵去了。從那裏蹲下望出去,竟然看到馬匹就拴在馬槽上,鞍也沒有卸下。
帳篷前麵。
“啊……不是。”米蕾尼婭已經慌了,不知道該說什麼,“(死年特!我就知道跟著他一定會倒黴的!要我做這種事!)啊,我是想……啊!外麵空氣比較好。”
“喔,那是,那是。”隊長也開始語無倫次,“今天的空氣很不錯……”
米蕾尼婭半天沒說話,那隊長很尷尬地提示:“然後呢?”
“然後?然後就……沒有然後了。啊,我是說,然後你可不可以進來和我們聊一會兒?我們有些事情……”米蕾尼婭緊張得結結巴巴,直到那隊長迫不及待地點頭,才放下心來。
誰知四周的士兵一起小聲起哄抗議,聞聲而來的隔壁的騎士威風凜凜:“執勤不許出聲!你們在幹什麼?……我可不可以一起?”
“那就一起去吧。”無數人一起做主。
米蕾尼婭宛如在冰窖,動作有些機械化:“(我就知道會這樣的!)我們的帳篷好小……”
“熱鬧嘛。小姐先請……”那隊長拉開帳篷的簾,“更多人我們也擠過,現在冬天暖和……人呢?”帳篷裏空蕩蕩,一個人也沒有了。
米蕾尼婭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目瞪口呆,覺得自己被賣了,“啊”了一會兒,回答道:“隻有我們不好嗎?”
那隊長瞪著眼睛,突然意識到大事不好,拔出長劍的時候,背後大亂,馬嘶人喊,幾匹馬直衝過來,眾人措不及防,四下退倒,刺槍手也來不及追趕。
西亞夫帶著幾個野蠻人大吼大叫,讓人心驚,從那裏一陣風暴掠過,用手銬一下把那隊長勒住,拎到馬上帶走。年特長劍猛揮,將眾人逼開,拉著米蕾尼婭:“上來,上來!笨女人!”
“你還說我!”米蕾尼婭怎麼也爬不上去,馬在原地打轉,年特一劍揮出,把幾米外的兩個弓箭手用劍風卷倒,很幹脆地下狠手揪住米蕾尼婭的胸甲下緣將她拉上來,倒像是擄走。
米蕾尼婭趴在年特腿上,翹著屁股倒還記得念個咒語:“巴巴拉……莫利!”一層銀光將人馬都籠罩起來,年特覺得有股推力從懷裏爆開,一聲驚叫,差點兒被推到馬下,總算及時挺直腰杆,沒有成為魔法盾的犧牲品。身後火花亂冒,長槍疾刺,都無法再靠近。一個人橫空飛來,大叫著砸倒了五人,正是那個隊長。
西亞夫搶到鑰匙,打開了鐐銬,吼叫著掄起狼牙棒將一個人高高挑飛,砸到一個帳篷上,也算沒有下殺手。年特急忙跟上,米蕾尼婭幫他們獲得魔法盾防護,幾個人飛馬逃走。
年特氣得鼻都歪了:“大哥啊!我們是在逃走,你喊這麼大聲幹什麼?”
西亞夫:“吼吼……習慣了,改也改不掉……”
“你也是。”年特拍了一把米蕾尼婭的臀部,“魔法高強怎麼不記得讓他們都睡著?剛才萬人矚目,用個催眠術機會多好啊。”
“你還說!你還說!”米蕾尼婭拚命錘年特的胸口,雙腳亂踢,“哪有讓女朋友去勾引男人的!我還以為你把我賣了!”
“騙他們的嘛。”年特把她抱起來坐正,“不過最後我聽到你幹得不錯,‘隻有我們不好嗎?’有創意!”
“混蛋!混蛋!”米蕾尼婭的粉拳如同雨點兒,把年特的麵甲敲得砰砰響,“看你以後還敢不敢!”
“我們在逃命啊……”年特跟著西亞夫,幾個人瞬間撞出一條通道,衝到了營地大門。幾個野蠻人把攔路的士兵衝散,西亞夫用狼牙棒撥開巨大的門閂,幾個人策馬飛奔,弓箭和魔法都被擋在魔法盾外,儼然有無敵的趨勢。
卡地摩剛剛睡著,連鎧甲都來不及穿,十分難受:“發生了什麼?”
幾個魔法師正在吸涼氣,其一個人穿著白袍,咬著牙根說:“那個小姐穿著鎧甲,但不是騎士,是魔法師,而且很厲害——好像是,好像是米蕾尼婭小姐……”
“什麼?”卡地摩望著遠處大開的營門,知道他們已經跑遠了,夜色茫茫,什麼也看不清,隻得下令繼續休息,“一早放信鴿給摩西德軍團長,叫他留意一下。斥候!跟上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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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盾隻撐了那麼一會兒就消失了,年特總是叫米蕾尼婭坐前麵,用盾牌擋著,因為很害怕後背有冷箭,這樣比較安全。米蕾尼婭也知道他很在意,心裏甜甜的,把身體輕輕靠在他懷裏,摸著馬的鬃毛。馬卻不太爭氣,跑了一會兒就口吐白沫,越來越慢。
年特皺著眉頭對西亞夫說:“這馬不行啊。”
西亞夫也是同感:“沒辦法,那時可沒有挑三揀四的條件。我們族裏養的個個都是高頭大馬,哪有這樣的……”
年特說:“要不我們歇一下……啊……”水聲響起,幾個人已經跑進了一個湖裏,野蠻人沒有驚叫的習慣,米蕾尼婭衣服濕了,水又涼得要命,頓時慌了,驚叫年特也落入水,而水竟然很深。
“怎麼回事?”今天晚上月亮很暗,這湖既沒聲音也沒光亮,出現得毫無征兆,西亞夫也是一樣掉了進來,但是他身材高大,並不慌張,拉著馬往回遊了遊就能站直行走,還順手撈起米蕾尼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