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沙漠到叢林,
天氣在透徹的天空呈現出自然的循環。
雌性的動物如何吸引雄性?
午夜屈從的火焰融化獅首的鬃毛,
咆哮,爬行,爭辯,
誰該暴跳如雷?
誰又該葬身於迷牆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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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的和平是出自對生命的敬意,所有的生物都在這裏取水,大家必須共同保護這裏。”
??旅店老板對這種沒有任何保障的和平生活顯得十分自豪,但是相對來說也很無奈,“如果有誰一定要破壞規矩,也隻能是沒有人願意為他服務而已,誰都有趴在地上起不來的時候,所以很少有人違反這個不成的規矩,但是並不絕對。我真的很想幫助他們,但是聽說又打仗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來這裏的人都是冒險家,都知道死了誰也不能怨恨。”
“明白了。”年特和米蕾尼婭交換了一下眼色,“狐狼部落的人在哪裏?我們想和他們交涉。”
“交涉?”旅店老板有些興奮,“是打鬥吧?很難得你們有這種勇氣,那麼這位小姐也不是普通人吧?”
“嗯,我是魔法師。”米蕾尼婭很感激老板對她特別照顧,就說,“有什麼需要我幫忙嗎?”
“啊,我是快死的人了。可能的話……”旅店老板謝過她,似乎真的有一絲什麼期望,但是又及時打住了,“不,算了,你們還有事做吧,日後再說吧!如果你們能把那個小姐救回來,我就很開心了。但是,恐怕已經晚了,因為那是好幾天前的事了,那個小姐隻是個普通人,被沙漠折磨得不行了,狐狼部落不知道為什麼執意要把她帶走,我用很多牛肉交換他們都不肯,再鬧下去恐怕他們連我也要帶走吃掉。她似乎是不想給大家添麻煩,就乖乖跟著走了。看那樣,就是狐狼部落不吃她,也沒有幾天活頭了。何況狐狼部落是食人部落,自己人也吃,他們要回森林,路上一定會想吃些什麼的。”
西亞夫一直都不多說話,突然插嘴了,吼吼地說:“恕我多嘴,我們時間不多,如果節外生枝死的人更多。而且你們也不是不知道,她現在一定已經死了。狐狼部落出名的殘忍,就是在我們野蠻人裏麵,狐狼人也是最殘忍的。”
年特和米蕾尼婭神色黯然,知道西亞夫說的是實話。魔法師的意誌已經比常人堅強多了,但米蕾尼婭也被沙漠折磨得幾乎送命。如果照老板所說,那個姑娘隻是個普通人,那多半是熬不住了。
“真可憐。”米蕾尼婭非常難過,“是冒險家的女兒或是妻吧。”
“不知道。”老板回答,“那個冒險家叫做祖魯,來過這裏三次了,去年有一次,今年這次是第四次,也是最後一次了。幹這行的,難免啊!祖魯來的時候已經不行了,他遇到戰亂,受了重傷,但還是到了這裏,真讓人佩服。隻是——他一句話沒有說出來,痛苦了一天就死了。我都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讓人尊敬,如果有機會一定會留意的。”年特回答,“不能幫他什麼也要為他報仇。他的屍體埋好了嗎?”
“啊,在沙丘側麵,所有的人都在。我已經給他修了個好墳,有看墳人看著,不然會被刨出來。沙蟹和很多饑餓的野蠻人都是盜屍老手。”老板似乎這種事看得多了,但是祖魯和那個姑娘是特別的客人,所以老板非常難過。
“您真是個好人!”
“有什麼辦法,在這沙漠裏,這裏是惟一可以有情分的地方。”旅店老板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自己,地說,“這裏是個奇跡之地沒錯,和外麵比起來,這裏比黃沙不知道好多少倍,但是也讓人懦弱。如果還有事,就不要逗留。人類是軟弱的,留久了,就像我一樣,沒有勇氣再踏進沙漠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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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的話讓年特多少有些感觸。吃過東西,他照顧米蕾尼婭躺下休息。米蕾尼婭在興奮很活躍,但是終於可以舒舒服服休息的時候立刻就不行了,整個人垮下來,皮膚疼痛,發燒又嚴重起來。
“真糟糕,我比那個姑娘也強不了多少呢。”米蕾尼婭靦腆地一笑。
年特摸著她的小臉,溫柔地說:“但是你旁邊有我。”所以米蕾尼婭就沉沉地睡著了。
她吃了旅店老板給的藥,老板說會很管用,好好睡上兩天就會好的。年特並不擔心,但是看上去米蕾尼婭似乎需要休息上兩天。
年特能夠理解老板為什麼冒著和野蠻人共處的危險留在這個綠洲裏,這個綠洲有太多的奇跡,相比之下外麵的沙漠真是讓人不願提及。年特也懷疑自己過上幾天舒服日之後還有沒有勇氣回到沙漠,事情明擺著,一想到終於有機會領略一下這裏的風情,年特就很開心,輕鬆的感覺就像無聲的小溪浸潤緊繃的土壤,年特陪著米蕾尼婭,竟然靠著床邊就睡著了。
真正擔心的人是西亞夫,他急著購買食水和許多裝備,幾乎晚上也在打探消息。
“如果狐狼族頻繁出現在這裏,那麼說明他們在購買武器和物品,我的族人已經危險了。”西亞夫從販賣為生的狗族人口得知自己的族內一切正常,鬆了口氣,但是仍然很想趕回去主持大局。
年特則更加關心米蕾尼婭的健康,希望能夠留下多休息一天,兩個人都很為難。因為猜測白牙的速度和他們差不多,年特認為白牙有可能經過這裏,如果這裏的人還沒有見過他,那麼很可能狐狼族的人也是想和他接頭,所以認為留下幾天很可能會有收獲。
西亞夫也認為他說得有理,但是又覺得族內的事務不能再拖了,隨時有可能發生變故,必須提前做好準備。
到最後。“隻好這樣了。”早上和年特商量過的結果,西亞夫叫來了兩個手下,“哈比,哈多,你們護送他們在這裏多休息一陣,我要先回部落去,下午就走。”
“這樣最好了。”年特打算在這裏休息上一個星期左右,隻要米蕾尼婭體力充沛,多少敵人都不可怕。他對米蕾尼婭有信心,如果他們配合得好,也許能踏平整個狐狼部落。
“不要輕敵。”西亞夫看得出他的心思,年輕的年特總是輕敵,這是絕大多數年輕人的特征,不管是野蠻人還是明人,在這一點上都是一樣,“狐狼族相當強大,如果你以為和沙丘人差不多那就大錯特錯了。”
在西亞夫的描述,山洞部落的首領山洞之王能夠成為野蠻人的共同頭領,和狐狼族的是分不開的。狐狼族嗜血而狡猾,沒有人願意和他們為敵,也許一個夜裏他們就會把你的頭砍下來,和你的族人堆成一堆,隻為了滿足食欲。但是他們又有很多血的盟友,因為做盟友比非盟友更能安心睡覺。
在這種狀況下,山洞部落統治野蠻人世界已經三百年,狐狼族作為山洞之王最依賴的巫祭和智囊也已經三百年,山洞族過於驕傲,不喜歡經常外出,可以說狐狼族和山洞族在分享整個野蠻人世界的控製權。
“那麼,他們到底有多麼強大?十萬人?二十萬?”年特喜歡直接數字,因為他對“強大”這個詞不像西亞夫感覺那麼明顯。在他想來,一個森林能養活多少吃肉的動物?那是因為他不知道那片林有多大。
“整整兩百萬狐狼青壯,我是說五歲到四十歲間的戰鬥力。”西亞夫知道人類也總是低估野蠻人的實力,其實雙方都是一樣,從來沒有深入地進入過對方的領地。
野蠻人曾經以為他們到過的地方就是人類的首都,實際上離著以諾有上千裏的距離,騎馬要兩個月。人類總以為沙漠後麵就是苟延殘喘的野蠻人餘孽,充其量加在一起幾十萬,隻是繁殖力驚人,偶爾達到一百萬,然後就糾集幾十萬兵力來傾巢出動。
“其實,我們的草原和你們的國土大概差不多,你該知道了,這個沙漠我們也已經掙紮了好久,還要一個月才能穿出去。到了草原,我們部落的領地從南邊的雄鹿地到北邊的犛牛角大概也要走一個月,隻有野獸的地方更多。狐狼族的森林我們從沒有聽說盡頭是哪裏,你明白了吧?”
年特呆住,大陸到底有多大?沙丘後麵有綠洲,森林後麵又是什麼?曾經聽說還有其他的大陸,但是實際上並不知道有誰真的到過,就是人類世界的諸多國家在地圖上也不一定都有標注,何況還有一望無際的海洋。
難道真的永無盡頭?夜晚睡不著的時候,年特不禁這樣想。
“別的地方我不管,我一定要把白牙宰了帶回去!我不需要活的,也不想恢複什麼名譽,我隻要這口氣,讓孩們安息。以諾……我真的不想回去了,雖然對不起安卓美,但是,我還是不能麵對那些失去孩們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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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了一早,西亞夫就準備啟程了。他換了駱駝,年特也學著沙漠旅行的常識,仔細觀察西亞夫準備的物品。沙漠的黎明來得早,當店鋪都打開大門的時候,這裏儼然就是一個繁榮的集市。
帶上好幾個水囊,西亞夫準備就緒。他們站在旅店門口,西亞夫和兩個手下騎上駱駝,和年特揮手告別:“那麼,你們也小心一些,有哈比和哈多帶路應該是比較安全的,隻要不碰上狐狼部落問題就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