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朦朧中的愛(2 / 3)

米蕾尼婭望著屋裏,床落下來的時候屋裏灰塵四起,惟一沒有灰塵的地方就是那張床,被褥和枕頭竟然都已經在上麵,美蓮用被捂住鼻,已經疲勞地倒在床上。米蕾尼婭被塵土嗆了一下,咳嗽兩聲,突然打了個響指,屋裏起了一個小旋風,溫和地卷過每一個角落,油燈自己亮了起來,微微地搖擺著,屋裏已經幹幹淨淨。

美蓮突然坐了起來:“洗澡術!”她的眼閃動著光芒,“你還有沒有力氣使用一個小小的洗澡術?”

美蓮其實沒有浴室,但是在地下酒窖有個很大的葡萄酒桶,打開閥門,水就很精巧地從蓄水塔流進來。幹淨的衣服和鞋擺在畫架上,萬能畫架,把畫板架平可以當吃飯桌,當熨衣板;撤掉畫板可以架臉盆,擺花瓶;最後,還可以用來畫畫。

“高度隨意調節,三隻腳但是很穩——隻要不碰它。”美蓮站在桶裏,一麵洗澡一麵就著方便飯桌吃紅燒肉,“怎麼樣?不比魔法差吧?這樣的架我有二十五個。”

“厲害!”米蕾尼婭學著她趴在桶邊上用另一個畫架享用紅燒肉,這享受的程度遠遠超出她的想象,鬱悶的情緒一掃而空,“想不到你有這種絕招,在這個時間可以要到這麼好吃的東西。”

“幼獅名吃紅燒肉,現在非常時期,大師傅永不關門。不過,還有更厲害的……”美蓮突然縮進水裏,擠著米蕾尼婭的腿在水底摸來摸去。

“幹什麼呀?”米蕾尼婭感到美蓮的手在水底拉著她的小腿,正咯咯笑著,突然眼前就多了一瓶酒,不由得目瞪口呆。

“不要以為就你會魔法。”美蓮笑著用雪白的牙齒咬住瓶上的軟木塞,“砰”的一聲拔出來,又“噗”地吐出去,得意地看著米蕾尼婭吃驚的樣,突然一把摟住她的脖,耳語著,把空氣癢癢地噴到她耳朵上:“記住,不管將來怎麼樣,這是我們的秘密,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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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秘密……”年特喃喃自語,“人類的世界是野蠻人的秘密,野蠻人的世界是人類的秘密……”當黑眼的白狼皮變成了和年特共同的褥,秘密就不再是秘密了。他的手緊緊抓著黑眼的手腕,用力量讓黑眼明白現在她是被奴役者,否則黑眼會覺得自己仍處在母係氏族社會的頂端。

“我和我父親說話用人類語言,和我母親用狐狼語。”黑眼趴在年特胸膛上,顯得十分滿足。年特的肩膀現在兩邊都有牙齒印了,十分對稱地流著血。用這傷口作為交換,他得到了黑眼的信任和許多隻有狐狼族才知道的秘密,他需要這種感覺,否則米蕾尼婭的離去會讓他胡思亂想,直到把自己逼瘋。

“我很想見見你的父親呢,不過……還是不要見的好。”在年特想要知道的秘密當,黑眼的父親是一個很重要的部分。他為什麼憎恨人類?為什麼可以和狐狼最高女祭祀一拍即合?他在野蠻人當能做到大巫祭又是怎樣的一個局麵?

西亞夫不知道的事情,現在可以知道了。讓他困擾的是,黑眼的回答有些不盡然,首先這位人類的叛徒很不喜歡提自己的事情,大多數時間很沉默,所以黑眼也不知道他以前的事情。其次——除了說人類的話,懂很多人類的技術之外,按照黑眼的看法——不知道他長得和狐狼族有什麼不同。年特本來想得到一些謎底,現在疑問卻更多了。

他不能想象一個人類在狐狼族的婚姻生活是怎麼樣的,雖然剛剛和黑眼做完愛,但是黑眼隨時可能用鐵爪割斷他的喉嚨,他不知道狐狼族的教育有多麼根深蒂固,但是他聽過一個故事,就是養了一隻小狼仔的獵人在殺狼的時候被自己養大的狼咬死的故事。他從沒有想過帶著黑眼會有這種心理壓力,但是一種責任感使他想要承擔義務。

“米蕾尼婭總有一天會了解,美蓮會幫我,我總不能為了米蕾尼婭把愛我的人都傷害了。就算美蓮可以變心,安卓美可以不殺我,還有咪咪,我總不能昧著良心把她趕出家門去,還有從小照顧我的丫頭們,我總不能把她們都趕走。”

年特想了一會兒,對黑眼說:“告訴我這次去攻打人類的情況,就是關於山洞族,你們的山洞之王,還有你父母,他們現在都在哪裏?你和你的哥哥到底是什麼關係?”

“嗚……”黑眼不滿地低叫了一聲,似乎對一次這麼多問題表示抗議,扭頭不肯回答。狐狼族的習慣是相互利用,黑眼對信任感不太適應,隻有奴役和被奴役的態度。

年特以前被她拴著,很清楚她的心理特征,更加誠懇地對她說:“你是人類,至少心靈是。人類的生活也許複雜,但也有簡單又快樂的方式,比如信任一兩個人。比如說,我不會用鐵鏈來鎖你,隻會請求你,但是不會強迫你,因此你可以信任我。”

黑眼騎在年特身上,突然莫名其妙地仰頭對著月亮“嗚嗚”地嚎叫,不知道是表達什麼情感。那聲音不高,但是遠遠地傳了出去。

“是孤獨吧?她畢竟對未來感到擔憂。”年特這樣想著,沒有阻攔,西亞夫卻在灌木叢另一邊探出頭來:“叫她住口!她在叫人!”

“啊?”年特如夢方醒,黑眼的手一翻,鐵爪的刺鋒已經伸出來頂到了他的喉嚨。黑眼狡黠地一眨眼,年特無法相信這是剛才在他身上百依百順的嬌媚小狐狸。

“我不喜歡這種信任。你不是在利用我嗎?”黑眼這樣說,“我一定要把你帶回去,所以才跟著你走。我不想到人類那裏去生活,我隻要有你就夠了。”

“是這樣。”年特明白了,“我真傻,立刻就用人類的思維方式去衡量你,小狐狸。那麼,你還打算用鏈鎖著我嗎?”

“是的,那樣比較好。”黑眼想了想,“我知道你不喜歡,不過我怕你跑掉。我試過相信你,但是你跑了。”

“因為你的信任不是建立在平等上。”年特平靜地向她解釋,“我在你們那裏沒有自由,你們吃人,我的夥伴都很害怕。那種信任不是我說的這種,那是馴養,是人格的泯滅。告訴我,你也吃過人嗎?你會覺得惡心,對不對?”

黑眼愣了愣,眼珠不停轉動:“你怎麼知道?”

“因為人類不吃同類。你是人類,清醒吧。”年特毫不畏懼,直盯著那對深邃的眼睛,那眼睛在暗夜裏發出綠寶石一樣的朦朦光彩,但仍和人類的眼睛一樣,在瞳孔映照著眼前的人。從這種角度、這個距離,年特清晰地從她眼看到了自己,綠色的,自己的影。

黑眼猶豫了一下,但是並沒有迷惘:“我會克服那種挑食的毛病的,時間長了你也會習慣。別靠近我!”黑眼扭頭朝逼近的獅族人大吼,西亞夫幾個人隻好退後了。

“按照人類的習俗——我們接受這次要挾,”西亞夫說,“但是隻限於他一個,你不要以為可以控製我們。”

“我要你們幹什麼。”黑眼回答,“又蠢又笨,而且你們一族的命運已經被決定了,我根本不在乎你們這幾個人的死活。還沒殺你們是因為我父親說你還不錯,畢竟你跟他學過不少東西。”

年特突然想到問題的關鍵了,問道:“那麼,你是按照白牙的說法要嫁給山洞之王做野蠻人的王後嗎?我隻是寵物?”

黑眼一呆:“他這麼說?不,我隻想和你一起生活就滿足了,我喜歡你,要得到你,我是你的主人,你是我一個人的。至於大王,那不可能,我們一族為大王效勞幾百年了。”

西亞夫解釋了一下:“山洞族是很高大的,大概有三米多高,我們族還有幾個女人可以,狐狼族體形差太多了,相互交娓會慘死掉。”

“那麼也許他就是想你死掉。”年特突然明白了,山洞之王也許是變態的,黑眼很漂亮,很特別,也許對山洞之王有特別的吸引力。

另一方麵,狐狼族是母權至上,所以實權在黑眼的母親手裏,但是她的父親又是直接為山洞之王效勞的大巫祭,從人類的角度來說,他不會喜歡男性被奴役,他會更希望白牙或自己掌權,那樣才能完全控製狐狼族。所以,黑眼幾乎不會人類魔法,隻懂狐狼的技術,而且在族裏非常受寵,而白牙卻強得可怕,獨自奔走。

年特知道黑眼也疑心了,更加抓緊追問:“你和你哥哥白牙的關係到底怎樣?”

黑眼露出牙齒咆哮:“我早想為媽媽宰了他!”

年特突然趁機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黑眼愕然,鐵爪沒有刺下去。年特坐起身用力一翻,將她壓倒在地,緩緩地說:“那就好,那就好!”

黑眼驚恐地掙紮,年特的力量之大是她所沒有料到,她的手腕快要斷了,齜牙咧嘴,卻再也無法掙脫。年特皺著眉頭:“看來我們還是從奴役開始,平衡一下心態。”

※※※

“你的性格真是千變萬化,所以我教你比較輕鬆的生活方式——跟你學的。”

黑眼的鐵爪又被沒收了,年特綁起她的手牽著脖走——用馬韁,狐狼族的馬韁是用結實的牛筋和皮做的,保證咬不斷。

“喜歡吧?”

年特瞧著黑眼的表情,黑眼卻沒有什麼反應,似乎對弱肉強食覺得理所當然,一聲不吭自顧自地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