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宋又抬頭看了看天,天際已稍稍變亮,“天亮了,周某該走了。”
薄桓良突然笑了,他嘴角上揚,可眼睛裏卻沒有絲毫的笑意,“我知道鄭昭容像極了周掌櫃的逝去的愛妻,但周掌櫃的還是不要忘記我們之間的交易的好。快要入冬了,您的愛妻不知道還受不受得了東島的嚴寒。”
周宋眼睛又瞬間眯了起來,他的眸子裏滿是冷意,“周某定然不會忘記。”
“如此最好。”
周宋重新回到了江湖,此時江湖已經安靜無聲,周宋一個人靜靜的坐在了客棧的邊角。他從後廚拿來了一碗桃花羹,配上昨晚留下來的殘羹冷炙,和著吃了下去。
三年前,周宋隻是一個劍客,背上了一把劍,走南闖北。沒有他不敢去的地方,也沒有他不敢得罪的人。
有一天,周宋到了一家客棧,那家客棧名叫江湖。不同尋常的是,這家客棧的擁有人是個女子。那女子一身紅衣,香肩半露,相貌傾城,一步一搖之間盡顯迷人。她的手上一直都是一把芭蕉扇,她平日裏沒事的時候就喜歡扭著屁股,搖著芭蕉扇在客棧裏亂走。
後來才知道,這個女人叫月娘。
月娘第一次見到周宋的時候,周宋正好被人追殺,沿著路一直逃到了江湖。月娘也正巧在門外喂馬。
周宋二話不說,直接把劍架到了月娘的脖子上。月娘先是一愣,又緩緩笑了,“不知死活的黃毛小子。”
可是一回頭,對上的是那雙一眼誤終身的眸子。
周宋氣有些喘,他惡狠狠的說道:“快幫我藏起來,不然我要了你的命。”
月娘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她不慌不忙的,居然掐起了手指來,“我說這位公子,您可真有意思。你這求人辦事的口氣還倒是新鮮的很。”
周宋眉頭微皺,馬蹄聲也離他越來越近,“再說一句廢話,我就要了你的命。”
“這位公子你說話實在是有意思。聞聞你身上全是血腥味,身上的傷口應該也不少。既然不少,最好也不要多說話?而且你應該是被人追殺。你現在大可以殺了我,而你也沒有可能會活下去。”
周宋氣的咬牙切齒,“你這個女人……你想怎樣?”
月娘輕笑,“誇我。”
“誇你?”
月娘衝周宋眨了眨眼睛,“對啊,誇我啊。難道我不好看嗎?”
周宋微微一愣,如實回答道:“好看。”
月娘臉上的笑容逐漸放大,她的眼睛裏滿是星輝。周宋看的微微有些癡,竟不知道自己手中的劍早就已經放了下去。
遠處的馬蹄聲越來越近,月娘的笑突然戛然而止,她一把將周宋推進了草堆中,還用腳狠狠踹了好幾腳。
周宋嘶痛,這女人。
慢慢的,周宋聽到有大量的馬匹就在他的身邊停下。
月娘一邊喂馬,一邊笑著問道:“這些客官,你們打哪裏來啊。是打尖還是住店啊?”
領頭的人一下翻下了馬匹,快步走到了月娘的麵前,拿出了一副畫像,“有沒有見過這個人?”
月娘仔細看了又看,“沒看過。”
領頭的人朝後麵的人點了個頭。那些人紛紛走進了客棧。
月娘慌忙攔下了他們,“哎哎哎,你們還沒說是打尖還是住店呢。要是住店的話,你得告訴我你們幾位啊?我店小,但是你們銀子要給足啊。”
周宋輕笑,這個女人,是掉進錢眼裏了嗎?!
周宋笑的放肆,扯到了傷口,一時間濃鬱的血腥味撲麵而來。
領頭的人嗅了嗅鼻子,問道:“你這怎麼會有血味?”
月娘笑容不改,她雙手背在身後,她不動聲色的將右手的袖子抬高,用左手的長指甲順著右手臂狠狠劃去,血一瀉而下。而月娘還是那般笑著,麵不改色,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
月娘將胳膊抬給領頭的人看,“這不前兩天,店裏有人打架,我這不去拉架。這不拉還好,一卡倒是把自己給傷著了。”
領頭人看了看月娘的胳膊,這才沒有說話,“我去店裏搜一下。希望不要從你店裏搜出些什麼。”
月娘倒是笑了,“你進我店搜,我倒是無所謂。也不管你有沒有搜尋令,你也可以大膽的搜查。隻是這店裏的客人,你們得不得罪的起,我就不知道了。”
月娘話音剛落,剛進去的一批人,就連滾帶爬的跑了出來。
領頭人順手拉起一個人問道:“你們這是怎麼了?”
那人哆哆嗦嗦道:“老大,這裏……這裏……這裏是江湖。”
領頭人神色大變,立馬衝月娘跪下,“恕我有眼無珠,竟不知道這裏是江湖。還請掌櫃的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