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青羽?”
沒有反應。
唐圓一層靈力裹了上去,然後猛地撤出,一收一放使得整個茶盞都隨之震動起來,發出為不可聞的翁的一聲。
依舊沒有反應。
唐圓嘴角勾了勾,也沒繼續說什麼,拎著茶杯就坐了下去,一手從地上抄出水瓶,打開蓋子,就往茶杯身側倒下。
“噗——咕嚕嚕——,有你這麼對待長輩的麼?想我當年……咳咳……”
唐圓放下水杯,眼睛彎成一道新月,沒有一絲心虛的樣子:“您醒了就好。”
見裝死不成,青羽茶杯上的鳳凰抖了抖羽毛,夜色昏暗,自然不可能有人看見,它聲音很是不屑:“幾個小娃娃補充體力,也配讓我出手,要不是看著你的麵,上次的武鬥大會……”
細細碎碎的抱怨了一通,而且是站在不可逾越的高度上,帶著不經意間的趾高氣揚的不屑的,聲音卻也透著一些怎麼都填不滿的虛。
這種從骨子裏被消磨掉的高傲,隨著時間的消逝,剩下來的不過是那一層硬撐起來的表皮。
唐圓手摩挲著茶杯外壁,將身上的靈力一點點的傳了進去,這麼嘮叨倒是比死氣沉沉呆在手腕裏好得多。
說到唐方打好水,將茶鼎和茶爐都架好的時候,青羽這才停下碎碎念,用施舍的口吻說:“算了,我勉強給你長長臉,就你那三腳貓水平,真動手,豈不是貽笑大方。”
唐圓沒有接話,隻是眯著眼睛笑。
沏茶的所有步驟一般都是自己動手,但是像姐弟這種比較默契和相互信任的組合,還是可以分步進行的。
唐方的手很穩,控水和控火看著沒有什麼亮點,但是在這麼惡劣的環境下,硬是沒有出一點波動。
穩若磐石。
茶鼎之中的水沒過一會兒就煮沸了,在唐方控水之下,連沸騰起著的氣泡都被壓在了最少的,但是源源不斷升起的蒸汽顯示了水的溫度。
唐圓抄起茶鼎就往茶盞裏倒,看似一點沒有章法,實際上也的確沒有什麼章法。
茶葉在熱水中浮沉,然後慢慢的歸於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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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碰!碰……”
纏鬥在老師麵前七人再一次接二連三的被擊退,和下餃子似的一個個被拍落在了地上,君閱和另外一個人在空中調整了重心,勉強的穩住了身體。
他擦了一把嘴角,血沫在手背拖出一道痕跡,他眸中暗了暗,手中的刀剛剛緊了緊,身體所有肌肉再次緊繃,準備不知道第幾輪的進攻。
對麵人雙手抱在胸前,大衣帽子露出的半張臉露出微微的驚訝,最後嘴角勾起一個弧度,原本歪歪斜斜站著的姿勢也回歸了認真:“不錯。”
兩個字聽到幾人口裏與其說是讚美,倒不如說是奚落。
他們一個個從地上爬起來,腳步輕浮,身體也搖晃著打擺,眼中的怒氣越來越濃,將徽章的事情已經放在了第二位。
這種劍拔弩張的時刻,唐圓提著一盞應急燈,整個人雖然看著臃腫,卻很幹淨舒適,深一腳淺一腳的遠遠看去像個團子滾了過來,她的到來簡直就是走錯片場。
她眯著眼睛笑著,在應急燈蒼白的燈光下,獨眼加上散發的配合下,使得愈發像個厲鬼:“各位同學,時間是不是差不多了?我們要不先中場休息下,和老師的切磋可以等會兒再繼續,老師你說是不是?”
最後一句話,麵對著對麵身上帶著煞氣的引導老師。
這一句,就將大家偷襲外加鬥毆的情節,生生解釋成了求老師指導,將事後算賬這一結果掐死在可能發生的搖籃裏。
引導老師直直看著唐圓幾秒鍾,見她的目光沒有任何躲避,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塵,扭頭走進屋子,狠狠甩上門。
“碰——”
解決了這邊,她對上身上狼狽的一群人,收斂了臉上的笑,臉部表情反而柔和了起來:“茶藥已經準備好了,你們抓緊時間休息恢複下,這場硬仗還有的打。”
這就是茶藥師價值所在,在一個隊伍戰鬥力幾乎要跌破零的時候,隻要他們願意,就可以立刻恢複隊伍的戰鬥力。
在真正的戰鬥中,這就是求生的保證。
但是那是在極為默契的團隊之下,現在這種臨時湊出來,認識還不到幾個小時的隊伍,沏茶師居然願意沏茶,真是太讓人覺得意外了。
幾個人看著唐圓的眼光立刻變得親近起來,連君閱都帶著些驚喜:“謝謝六小姐。”
一排七盞茶杯擺在空地上,武師一人端了一盞,各自的坐回位子上,這才打開茶盞。
幾乎同一時間,幾個人的手都抖了一下。
三品,居然是三品靈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