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順在微山催債,亂的可不隻是微山、兗州府跟山東、京師的官場也跟著亂了,上下其手,有下就有上,除了袁世凱挪用之外,各部衙門上上下下也在微山大吃了一頓,累年的欠賬、年節的孝敬,他們這幾個月也拿了個十足十。
這幾年因為賠款的緣故,大清朝廷的財政可謂是抓襟見肘的,不僅養廉銀子時時短缺,有些清水衙門,就連錢糧俸祿也照樣短缺的。
籌建醫府雖說六部官員都參與了,但清水衙門的人居多,**了多時,有了醫府這麼一大筆銀子,這些人的吃相難看一些,也在想象之中了。
錢撒出去了,哪那麼容易收的回來,各部衙門哪個不是在拆東牆補西牆,若是朝廷清繳欠賬,六部上下的官員們自然有法子應對,可桂順這是在借著振威軍武力催債呐!
桂順的利息也不是利滾利那麼簡單,這就是實實在在的訛詐,大清有這方麵的律法,但這樣的律法管得著宗室嗎?有人若是拿著利息的事兒來找茬,得罪的人更多,天下官員小半都跟放印子錢的有關聯,許多官員的家屬,在各地也是靠放貸過活的,深究利息?以桂順一貫的路子,隻怕又要攀扯了,誰知道桂順桂貝勒那邊還有什麼壞招兒?
下頭的官員急著找錢,上麵的官員毫毛不拔,上麵的大員們底下的這些官員吃罪不起,桂順他們一樣吃罪不起,做風箱裏的老鼠兩頭受氣,也不是不成,但看桂順的架把,不還錢是肯定不成的,上麵不出錢,桂順死要錢,那問題也就來了,錢從哪出?
從山東出?袁世凱可以給桂順麵子,可以給李鴻章、慶王、榮祿麵子,京師的那些不掌真正大權的官員,想要從袁世凱這裏刮油,門兒也沒有的。
袁世凱屁股後麵還掛著北洋新軍這個大包袱呢!他都不知道從哪搞錢,又豈能讓京師那些人吃山東?山東可是他的財源之地、根本利益所在!軍旅出身的袁世凱自然知道什麼叫做寸土不讓,即便袁世凱讓了,可這山東又哪裏有錢,來填這個窟窿呢?
山東這些年,黃河流經之地,年年大大水,一場大水就是幾十個州縣遭災,不發水的地方,不是旱災就是蝗災,山東財政的主要收入還是土地上的賦稅,連年遭災,各州府哪有銀子幫著京師的官員們堵窟窿?
銀子哪裏出,隻能誰吃了誰出,但京師那些人不想出,底下這些的官員拿不出,桂順的話說的明白,官府私人一體還貸,山東官府拿不出,桂順就會在這些官員身上下功夫,普通的官員對上桂順桂貝勒,隻有被破家害命的份兒了,更何況,此事他們無論是在情理還是法理上都站不住腳。
這樣一來,從京師六部屬官到微山當地的官員,便與京師那些各部堂官、主官離心離德了。
大亂臨頭各自飛,危難之時先求自保,當身處微山的這些官員之間相互攀扯,解決不了問題的時候,他們就開始攀扯京城的高官,以求保住自己的身家。
對於京城的高官,下麵的官員或許有所忌憚,但桂順可不在乎他們,一幫子家奴而已,奴大欺主又怎樣,京師那邊還紮著振威軍呢!
微山這邊攀扯出了一個京師高官,桂順這邊就發三分電報,一份給事主,這是討債的電報;一份給刑部,這是備案留底的電報;一份給振威軍,這個就是逼債的電報了,利息還是三日之後,一天一打滾兩天一蹦高,管他是當朝一品還是王爺宗室,隻要跟他桂貝勒的錢沾上邊兒了,那就得還,不還就離著倒黴不遠了。
事情會怎麼發展,誰也難以預測,但李大成知道,京師的那些官員們是不會輕易認栽的,現在攀扯出的幾個,不是跟李鴻章有聯係,就是跟慶王有聯係,都算在官場有天大背景的,這些人是不會輕易服軟的。
不服軟,桂順這邊就得硬打,打趴下最硬的那幾個,事情的發展就有看頭了,還是那句話,有些事兒越釀越香的。
桂順這邊收拾完了微山的官員,在湖畔找了一處龍王廟暫住,帶著小醇王繼續在微山遊玩,微山這邊數得上號的官員忙著籌款,剩下的人則是被李大成帶著去巡學童的營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