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下,他麵如美玉,白皙得近乎蒼白。一頭墨發如潑墨濃黑,隻用一雙玉簪簪起。一雙深眸深邃無垠,眸色如琉璃,淡淡流轉光華。鼻梁挺直優美,鼻下一雙薄唇微勾起一抹略帶嘲諷的弧度。他容色如深夜中出沒的魅羅,俊美得令人窒息。
蕭蕭目光掃到了他身上,他身上著一件白色長衫,腰間配美玉帶,身形雖瘦削卻並不單薄。隻是他手中拄著手拐,看著他走動似乎有一條腿跛著。
真可惜了一個好好的美男子。蕭蕭心中掠過這麼一個模糊的念頭。可還未等她回過神來,一雙犀利的眼神就盯在了她的麵上,那雙眼底帶著冰冷的嘲弄,仿佛在她打量他的同時,他也敏感地看破了她的所有心思。
蕭蕭心中一驚急忙收回心神,別過頭,冷冷道:“既然這裏也是青樓,你不會把我交出去吧?”
那男子薄唇一勾,劃過一道若有如無的笑意,淡淡道:“我是不會把你交出去的,隻是你惹了一身麻煩,想要全身而退可是沒有辦法。”
蕭蕭笑了笑:“這不勞公子你費心。”
那男子“哦”的一聲,便沒了下文。正在這時,廊下腳步聲與說話聲傳來,赫然是方才與打手說話的那個嬌媚的聲音。她似在問仆從:“龍公子呢?”
那男子聽見聲音,轉身便要向廊下而去。忽地他身後聲音忽動,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就架在了他的脖子邊。身後傳來蕭蕭冰冷的聲音:“你敢叫一聲,我就讓這輩子都發不出聲音來!”
那男子一頓,看著脖子上微顫的匕首,嗤笑一聲:“方才你手裏握著就是這個東西?”
蕭蕭冷冷道:“我也是沒辦法,你若敢喊人來,我便一刀殺了你!”
“你殺過人?”那男子問道。
他聲音意態閑暇,聽起來一點都不害怕。蕭蕭聽得廊下腳步聲漸漸而來,心中一橫,冷冷道:“你到底要不要幫我?”
她隻等他說一句“不幫”就劃破他的脖子,反正來這種地方尋歡作樂的男人們也沒一個好東西!
那男子似察覺到了她身上若有若無的殺氣,聲音一凝,道:“好吧。你躲在我身後,我把旁人打發走了便是。”
蕭蕭心中鬆了一口氣,依言躲在了他的身後。他身形高大挺秀,身旁又有花木,天色昏暗,乍眼看去倒是看不出他身後藏人。她縮在他身後,匕首卻緊緊頂著他的腰間。隻要他一言不對就要立刻在他身上戳個透明窟窿。
那男子察覺到了她的舉動,麵上懶洋洋一笑,此時方才那嬌滴滴的美人已領著丫鬟前來。
她見到站在花間的他,麵上鬆了一口氣,上前道:“龍公子,你怎麼到了這冷冷清清的花園呢?秋夜寒冷,回去吧。”
她正要走近,他忽地捂住唇輕咳一聲,淡淡道:“我看秋月朗朗,所以就在這裏賞月了。美娘,你先回房吧。”
這宜春苑與京中旁的青樓不一樣。雖然打的也是青樓名頭,卻隻有三位姑娘,這三位姑娘也不賣身,隻陪一些達官貴人喝茶聊天,撫琴逗趣,做一些附風雅的事。宜春閣的掌櫃叫做孫美娘,也是極美的一位女子。聽聞她十三歲便出道接客,去年不知怎麼的攀附了一位極有權勢之人,那有權勢之人為她贖身之後。她便在京城中開了這宜春苑做起這等風月生意。
這孫美娘今年不過二十三四,生得美豔嬌柔,不過性子倒是十分要強。不過一年多的功夫這宜春苑被她打理得十分興旺。
孫美娘看了一眼天上,美眸一轉,頓住腳步,咯咯一笑:“哎,這麼說來倒是美娘打擾了龍公子的興致了。美娘這告退了。”
她說著轉身要走,蕭蕭一聽這“龍公子”這麼容易就打發走孫美娘,心中正覺得有哪裏不對。孫美娘忽地頓住腳步,回頭嫣然笑道:“美娘果然糊塗了,龍公子的腿腳不方便,怎麼能讓龍公子站在這裏賞月?來人啊!給龍公子拿椅子,桌子,再掌幾盞燈籠!快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