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突然的驚叫令花園中還一團祥和的氣氛頓時緊繃起來。孫美娘喝了一聲:“有刺客!”
不知哪來的黑影條條躍下,紛紛把龍越離護住。而另一撥不知從哪躥出來的人上前一把將躲在花叢後的唐蕭蕭抓了出來。唐蕭蕭被摔到了亭子跟前。她痛得額上冷汗涔涔,這一摔把她摔得七葷八素的,更是無法出聲。
龍越離看了一眼地上的唐蕭蕭,似笑非笑道:“這隻笨雀兒又來自投羅網了。”
孫美娘見是唐蕭蕭,冷哼一聲:“龍公子,奴家就說過了這女人不知來路,身份可疑,留她在宜春苑裏是個禍害。如今她還偷偷來偷聽牆角壁,一看就不是好東西。”
“把她亂棍打死丟出去!”孫美娘冷冷道。
唐蕭蕭一聽這話再也顧不得腳上劇痛,連忙爭辯道:“我沒有!我不是壞人!……”
龍越離看著她腳上血淋淋的,淡淡道:“先把她腿上的捕獸夾子拿掉再說吧。”
孫美娘不情願地應了一聲,吩咐奴仆把緊緊扣著唐蕭蕭的腿上的捕獸夾子拿掉。孫美娘冷笑:“這下看你怎麼解釋!”
龍越離垂眸看著地上臉色煞白的唐蕭蕭,聲音清冷:“你到底是誰?”
唐蕭蕭聽著他的聲音平平淡淡,清清冷冷,可是心底卻不由泛起了寒氣。
他是真的發怒了!
唐蕭蕭咬緊牙關,半晌才道:“我的身份不能對外人說,除非龍公子把旁的不相幹的人都請出去我才說。”
龍越離冷冷揮了揮手,孫美娘要反對,但是看見他的神色猛地噤聲退下。頃刻間,花園中隻剩下兩人。
唐蕭蕭伏在冰冷的地上,這一輩子從未有如這一刻這麼狼狽不堪。腿上被捕獸夾子夾傷,鮮血淋淋,昨夜被紅春閣打手追趕磕傷的膝蓋還在腫痛著。她身負的血仇還未報,可才初初踏出一步就如此狼狽。想著,她伏在了地上嗚嗚地哭了起來。
她不知哭了多久,頭頂上響起龍越離的聲音:“你哭完了沒有?準備說你的身份了嗎?”
唐蕭蕭擦幹眼淚,自嘲一笑:“我的身份卑賤得很。生母是青樓女子,因有幾分姿色被一位大官看中。也就是我的爹。他為她贖身,置辦了房子,安置她。後來生下了我這見不得光的庶女。我說完了,你滿意了嗎?”
龍越離看了她一會,問道:“你是楚人?”
唐蕭蕭一怔,不禁抬頭。
龍越離斜斜依在了椅上,淡淡道:“你帶著楚地的口音,自然是楚人。”
唐蕭蕭心底一涼,不由得撐起半邊身子盯著他。
龍越離犀利的眸光盯著她,繼續道:“你四肢纖細修長,小時候家境一定很好不用做活。麵容嬌美,皮膚雪白,不是大家小姐就是被嬌生慣養。你生母若是什麼青樓女子,你不可能被養得這麼好。說吧,你到底是誰?”
唐蕭蕭心中一驚,想要反駁可卻在他的目光下敗下陣來。
她慢慢道:“是,我是楚人。我的父親是……”
她還未說完,孫美娘匆匆前來,神色上帶著驚慌。她上前道:“龍公子,鎮南侯來了。”
龍越離眉頭一皺,問道:“他怎麼會來了?”
孫美娘有些不安,問道:“怎麼辦呢?皇……”她還未說出口就猛地噤聲。可是唐蕭蕭已靈敏地看向龍越離。
龍越離起身道:“沒事。鎮南侯是來尋我的。美娘,今夜恐怕不能在這裏過夜了。”
孫美娘反而點頭寬慰他道:“龍公子回去好生歇息才是。過幾日再來。可能這幾日貴客到了,鎮南侯不放心。”
龍越離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孫美娘為他披上披風,扶著他走出了花園。唐蕭蕭在地上苦苦想著方才聽來的“鎮南侯”,忽的,她腦中掠過一道亮光,她猛地捂住口,看著那漸漸遠去的龍越離,心中驚得無法回神。
她知道他到底是誰了!